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思難明(2 / 3)

來人是本該呆在老家的茗萱,她頭戴兔皮圓帽,無簷帽邊圍了一圈白白的兔毛,襯得小臉煞是可愛,盡管此時麵容滿是怨怒。奉珠忙搬過椅子,委婉地勸茗萱有話好說,茗萱不耐煩地打斷奉珠的暗示,喊道:“我和嫂子講話,也要由著你來管?少在我的麵前仗勢欺人。

茗萱正值青春躁動期,陰晴不定的脾性,府裏的人是司空見慣了的,奉珠一團和氣回道:“二小姐,府裏誰不知夫人疼您,隻夫人的身體……”

茗萱不等奉珠說完,揮手跺腳地迭聲說了幾個好了,坐到我的床邊,眼裏多了幾分委屈,“嫂子,黎哥哥真的有人了?”

聞言,眉頭輕跳一下,拿過報紙細看,這是張一個星期前的舊報紙,社會版的右下角有一則群生的消息,事因是黎先生和黎太太南下回老家過年,先到上海同群生彙合,順道會會上海文化界的友人。眾人聚餐時,他們身邊有一陌生年輕女子作陪,被好事的記者渲染了一番。

看完新聞,目光停留在虛化的鉛字上,蹙起眉頭。在經曆了諸多的波折後,感情上我相信了緣份,故而茗萱暗戀群生之事,采取順其自然的態度,更有群生來過奉天,聰敏的他亦會察覺,心想他若無意於茗萱,定會早早設法了斷,不會讓我夾在裏麵難做。正因為不見群生有明示暗示的反對,自個才一直暗覺有戲,並時常拿群生督促茗萱上進。眼光重新聚焦鉛字,高潔的模樣忽地躍入眼端,若真是她……

“是真的嗎?嫂子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茗萱見我沉默不語,身體彈了起來,敏感地高聲質問。

麵對盤詰,心裏重歎一聲,難道又是一出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漁陽裏事件的第二日,高潔赴約到我家取畫,家人都很喜歡她,說比起韻西,我和她更像姐妹,留她吃了晚飯,從而正式認識群生。抬眼望著茗萱慘白的麵孔,心生憐惜地握住她冰涼的手指,搖頭道:“萱妹,報紙上說的,當不得真,我幫你問問好嗎?”

茗萱遲疑片刻,抽回手,麵容甚是堅決地回道:“不要,我要去上海,自己當麵問。”

回答,是我最擔心聽到的。藍家人對待感情之事,都很執拗,茗萱也不例外。若消息確鑿,在家不論她有何舉動,自己和振興尚可控製,要是獨自去了上海,不知會生出怎樣的事。為今之計,隻有用緩兵,跟振興商量後再定奪,我忙喊住快步離開的茗萱,“萱妹,你別急,要去,也等過了年再去。”

“嫂子,你這是緩兵之計嗎?”茗萱到底是藍鵬飛的女兒,馬上猜出我的想法。我沉住氣,回道:“萱妹,咱們尚在熱孝中,過年時節到別人家不合適,你若真想和你黎哥哥有結果,就該懂事一些。”

茗萱直視我片刻,嘴唇癟了癟,小跑兩步過來抱住我啼哭道:“可我等不了,多等一分鍾,都不行,……”

我拍拍茗萱的後背,安慰道:“萱妹,要不想事與願違,就要沉住氣。你先別急,真有這回事,你黎哥哥先會說的。”

茗萱將信將疑地瞪著一雙淚眼望著我,我抽出手帕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水,“我的哥哥,我了解。”

細膩周到的群生,不會讓我有絲毫的為難,這點,我了解。說完,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猛地劃過腦海,群生以前沒否決,該不是怕我為難所致。茗萱臉上漸散的陰霾在我心裏聚起,憑心而論,高潔是個不錯的婚配對象,模樣兒雖比不上茗萱,但也算出眾的了,為人處事更是比茗萱強不少,黎家會鍾意高潔那樣的女孩做兒媳,是情理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