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進退”難相宜(1 / 3)

火……火……到處都是火!血……血……血流成河!十幾名手持火把的日兵策動馬匹,來回在村子裏奔馳著,很快整個“新黃莊”都籠罩在了一片火海濃煙之中。熊熊的火光衝天而起,把陰沉多雲的天空映得如“血”一樣紅;直衝霄漢的黑煙,即使遠在十幾裏地之外,也讓人看得清清楚楚、膽顫心驚。

村子外一塊兒寬闊的空地上,一群鬼子兵在一個高舉指揮刀軍官的帶領下,如驅雞逐狗一般正把全莊的居民往空地上趕。眼看自己祖祖輩輩生活的房子被燒,一些年輕力壯的漢子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衝出來與日軍拚命,卻被小鬼子刀砍槍刺一個一個殘酷殺害。而剩下的老弱婦孺隻能望著親人的屍首,在鬼子兵連呼帶喊地嗬斥聲中,哭嚎著向空地中央聚去。

待村民們完全聚攏到空地中央,一隊鬼子騎兵立刻策動馬匹,揮起戰刀,獰笑著向人群衝去。村民們一陣混亂,紛紛四處奔逃,卻被守衛在四周端槍監視的鬼子兵開槍逼了回來。戰馬在人堆中往來驅馳,一聲聲慘叫此起彼伏,鬼子騎兵的每一次揮刀,都會帶起一大蓬鮮血,都會有殘肢斷臂飛起。一個老人望見鬼子兵縱馬朝自己馳來,急忙往後躲閃卻跌到在地,而那個日兵並不停蹄,一隻馬蹄正好踩在他的胸膛上,登時一股鮮血自老人嘴中噴了出來;一個婦女瞥見小鬼子揮刀向自己砍來,慌忙躲閃,卻怎麼也躲不過鬼子兵的馬刀,那個鬼子猙獰的狂笑著,刀光一閃,就把那女人的半個頭顱劈了下來。

慘絕人寰的屠殺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在鬼子騎兵往返驅馳了幾個來回後,那淒慘的哭聲、呼救聲以及怒罵聲終於在鬼子滅絕人性的砍殺中漸漸停了下來。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血淋淋的屍體,村子裏的土地也已全部被鮮血染紅,整個新黃莊就猶如一個修羅地獄,除了如鬼魅般狂笑不止的鬼子兵,再也看不到一個活人……

1895年10月下旬,

隨著匆匆整編完畢的日軍第二師團第三旅團,在旅團長山口素臣少將的率領下抵達基隆,因兵力不足、糧道被斷而不得不黯然退回台北地區的侵台日軍,終於再次露出了他們的凶牙利爪,悍然發動了第三次南侵攻勢。不過這一次,樺山資紀充分汲取了前兩次南進行動,因輕敵冒進而被義勇軍所乘的教訓,並沒有急於進攻新竹。而是決定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待完全控製住台北新竹間的局勢後,再以雷霆萬鈞之勢全力南進。

為了徹底碾碎台灣民眾的抵抗意誌,樺山資紀一麵遣重兵對台北新竹間的抗日軍民實行殺光、燒光的焦土政策,一麵對台北人民施行殘暴的高壓統治。他以所謂“欽命台灣總督”的名義公布了《台灣人民軍事犯處分令》,其第一條即規定:“台灣人民幹犯下列條目者,罪當死刑:

一、抵抗大日本帝國之陸海各軍及反叛行為者;

二、毀壞鐵道、水陸電線、道路橋梁、軍械子藥、森林、壘柵、水道、火車、船舶、船廠、以及署衙軍用之土地,房物或物件者;

三、為寇賊引路或隱藏奸細,並有幫助抵抗大日本國之行為或劫奪者;

四、將大日本軍艦、軍用船舶之軍餉及軍用物資之數量密報敵人者;

五、大日本國軍艦、軍用船舶之向導有欺詐行為者;

六、投毒於井泉河流或使之汙穢不堪飲用者;

七、……

一時間,整個新竹以北地區,從基隆到楊梅,從台北到大科嵌,從金瓜石到西海岸,全都陷入一片腥風血雨之中。數以百計的村莊在日寇的凶殘掃蕩下化為灰燼,成千上萬的婦女、老人、孩子慘死在魔鬼的淫威之下。然而鬼子的高壓政策不但未能收到預期的效果,反而激起了台灣人民更加堅決的反抗,越來越多的人投入到了抵抗侵略的鬥爭中。

竹南至頭份一帶是台灣西部平原最狹窄的部分,從東部八角峒山脈北段尾棱蕃子寮山、三尖山至西海岸邊,寬度隻有十餘公裏。其間分布著尖筆山、香山、永和山、虎頭山、雞卵麵山、老崎坪頂山等海拔高度100米至200米的低矮岡陵和河蝕階地,堪稱台灣南北交通之咽喉。據之,北可虎視中壢平原,進而進逼桃園、台北;南可威脅苗栗、台中,打開南下大門,實為攻守必爭之地。因此,自新竹第二次陷落後,台灣抗日聯軍的總指揮部就從北埔遷移到了新竹南麵的頭份。

頭份鎮最繁華的地方是南勢街和北勢街。這北勢街地處中港溪水路要衝,是上遊木材、山貨水路運輸的起運點。街上有木材行、山貨莊、木匠鋪、鐵匠鋪、點心鋪、雜貨鋪、綢布莊、剃頭店、米粉店、武術館,素有“北勢十八洞,個個係條龍(指北勢街18家有名氣的商號)”之說。在中港溪高灘地上,三十多家米粉店形成了別具特色的“米粉街”,在陽光下晾曬著的成排雪白的米粉皚皚耀眼,書寫著“水煮炊製米粉”的布幌子在微風中飄搖,成為當地的一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