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孤島日漸危(2 / 3)

羅樹勳的身材雖然幹枯瘦小,因為勸慰百姓而有些沙啞的嗓音也不十分宏亮,但這一番可鑒日月的錚錚之言卻擲地有聲、振聾發聵。大堂上下的每一個人都禁不住為他的萬丈豪情所感染,被鬼子強大氣勢所震懾住的勇氣也重新激蕩在每一個人心中,“守土抗倭,誓與彰化共存亡!”的誓言不停地回蕩在縣衙空曠的大堂上。

成功激起了屬下將士的士氣,羅樹勳馬上對彰化和八卦山的防衛事宜進行了緊急布防。然而當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本該早早就出現的鬼子大軍卻遲遲都未能見到蹤影,反而是己方的援軍在抗日聯軍副總指揮蕭山的率領下,於下午2時許,終於緊趕慢趕的來到了彰化……

已經斂去了奪目光芒的太陽,沉靜地懸掛在海與天的蔚藍之間。在柔和的金色陽光的映照下,港灣內微微濺起的浪花綻放出了無數個燦爛的笑渦。然而,與這如詩似畫美景不相匹配的是,往日寧靜的港灣中如今卻布滿了大大小小飄揚著“膏藥旗”的軍艦,而岸上的房屋以及港口兩端的炮台仍不停地冒著濃濃的黑煙。

高島鞆之助與乃木希典無聲地並肩站在碼頭邊,陰沉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兒登陸成功後的喜悅:應該說此次鹿港登陸戰的組織工作相當出色,戰爭進程的各個環節也與他們戰前的設想並無多少出入。可令人難以接受的是戰爭的結果卻與他們的期望大相徑庭。

“司令官,損失的情況已經大致統計上來了。”看到負責本次“絕殺”行動的正副兩位司令官皆臉色不善,副參謀長武富邦鼎少佐小心翼翼地輕聲彙報道。

不置可否的沉默了好半天,高島鞆之助才微微點點頭道:“說吧!”

略略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武富邦鼎說道:“本次登陸行動,我方共計損失各種船隻三十一艘,其中葛城號巡洋艦(不久前才補充至澎湖艦隊)和兩艘運輸兵艦被支那軍守衛炮火擊沉,登陸用小型駁船和舢板也在登陸過程中損失了二十八艘;武藏、秋津州和三艘運輸艦受重創,必須馬上進行修理;吉野號、八重山、摩耶號以及另外七艘運輸艦亦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至於士兵傷亡的情況……”眼見著高島鞆之助與乃木希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武富邦鼎不由得停下了話頭。

日軍精心策劃的此次“絕殺”行動,雖說因未能及時攻占八卦山和大肚山而未竟全功,但從總的戰略大局上說卻絕對是一次極為成功的登陸行動。不但僵持多時的戰局將很快被打破,而且還會對台灣軍民堅守台灣的信心造成極大的打擊。然而,這個本該是極為完美的登陸行動,最後竟然打成了一場慘勝,日軍一次性損失如此多的船隻,這可是日清開戰以來的頭一次。

深深吸了一口氣,高島鞆之助將就要抑製不住的怒氣又壓了下去,煩躁的心情也稍微平複了一些:“怎麼停下來了?接著報告!”

“哈依!此次行動我方共計傷亡3100餘人。其中在鹿港實施登陸和船隻被擊沉造成傷亡2600餘人;乃木中將所率包抄分隊登陸時,因船隻觸礁沉沒損失500餘人,另外,還有二百多人下落不明,估計很難再……”

“巴嘎!可惡的支那人,還有那個楊載雲。僅僅攻占一個鹿港,就讓大日本皇軍損失了如此眾多的精英……嗯,那個楊載雲找到了嗎?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長著三頭六臂!”隨著武富邦鼎這一連串觸目驚心數字的報出,一直為此仗未能取得預期戰果而耿耿於懷、心煩意亂的乃木希典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出來。

稍微猶豫了一下,武富邦鼎答道:“在我軍炮火的反複轟擊下,鹿港南北兩端的炮台已經被炸得麵目全非。上麵不但看不見一個活人,而且連一個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我們實在是分不清哪具屍體是楊載雲的!另外,防守灘頭陣地的支那軍許肇清部除了突圍出去的那幾百人外,亦都全部戰死,我們此次連一個俘虜都沒抓到!”

“怎麼會這樣?”聽到鹿港之戰的最後結果竟是如此一番模樣,高島鞆之助和乃木希典禁不住麵麵相覷。二人本來充滿煞氣的臉上,此刻除了震驚已經再也看不到其他的表情,剛才還因損失巨大而惱怒不已的心情也為之一變。一種莫名的困惑和隱隱的不安突然浮現在了他們心中: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向來軟弱可欺和不堪一擊的支那人變得如此頑強?難道就因為遼東義勇軍的橫空出現嗎?台灣的戰爭如果還這樣打下去,就算最後能取得勝利,大日本帝國所附出的代價可就太大了!

其實,對於此次登陸行動,從日本大本營到台灣總督府都對其寄予了深深的厚望,如果台灣的戰事再不能取得重大突破,那國內反對戰爭的聲音將會更加高漲。為此,從台灣西海岸的地理、潮汐情況,到台灣海峽的海流、水文特點,鬼子都進行了事無巨細的調查研究;另外,他們還通過漢奸對抗日聯軍各處守衛部隊及其主將的情況進行了打探和分析。在獲悉抗日聯軍守衛鹿港的主帥李維義為人畏葸怯戰,以及鹿港附近有多處可以進行小規模登陸的海岸後,鬼子終於確定了“正麵強襲,側後包抄,以鹿港作為絕殺行動突破口”的登陸作戰方案。而且為了確保此次登陸戰役獲得成功,鬼子還在包抄部隊登陸地點和時間的選擇上煞費了一番苦心。登陸地點選擇在了鹿港以南三十裏的一處登陸條件相當惡劣的海岸,而時間則安排在了通常台灣海峽潮差最小的農曆五月二十三。

憑心而論,鬼子的此次登陸行動從各方麵都做了充足的準備,也確實抓到了抗日聯軍在防禦和指揮上的破綻。由於兵力有限,抗日聯軍的防守很難將漫長的陸上、海上防線全都兼顧到,而且抗日聯軍內部指揮的不統一,也使得邢亮無法在最關鍵的地點,安排最令自己放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