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貳章·初九·初十(1 / 2)

若是向應天此時摔門而去,

或者反唇相譏,

那才是一個普通人的反應。

一個曾做過武林第一的人,

如今麵對挑釁卻能隱忍不發,

鐵燕已對他生出了一種忌憚。

端木恩又道:

“還有件小事,剛才弟子見到白將軍回來了。”

李承傲趕在鐵燕前麵問:

“就是那小矮子的保鏢?”

端木恩點頭:

“他好像是一個人回來的。”

李承傲道:

“長老,那矮子一定在瞞著我們計劃些什麼,他自己躲在房裏不動聲色,卻派他的貼身侍衛出門行動。”

鐵燕輕描淡寫道:

“若他再走出這院子一步,殺了便是。”

“長老覺得他……”

“我隻是覺得他該是時候死了。”

“是……”

李承傲背過身去的時候,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若能看得懂唇語便知道他的話:

“銅駝,你既然得罪了鐵燕,為何還這麼早死呢,嗬嗬……”

一個劍客身上,

多多少少會有些血腥味。

一個鐵匠湊近了聞,

可以聞到一股刀油和碳的味道。

而草原上的牧人們,

總是會帶著一股家畜的味道。

牛羊這就是他們的生活,

他們聚集的地方,

肯定也會帶有一股家畜的味道。

對於江南的人來說,

自然不怎麼習慣。

燕南飛半合著眼睛,

用瓷蓋兒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茶水。

他已盡量不去吸氣,

因為他討厭這裏的味道。

討厭的聲音,

不可以不聽,

討厭的味道,

勉強可以不聞。

門開了,

紅扇低著頭走到燕南飛身前道:

“舵主,齊大夫說,他隨身所有的香料,都用完了,隻剩下這點。”

燕南飛睜開眼睛,

看著紅扇掌中那一小塊香木,

眼神裏露出一死怨恨。

“傅紅雪……明月心……若不是上頭一定要殺了你們,我燕南飛何苦來這邊遠荒蠻之地。”

沒有等燕南飛再開口,

紅扇已經知趣地走到一邊的案幾旁,

放進香木,燃起香爐。

燕南飛歎口氣道:

“這點香木,怎麼夠用,真是掃興……”

紅扇剛想請罪,

卻忽然發現這句話根本不是對她說的。

因為她回頭才發現,

屋裏已多了個人。

一個三尺多高的人,

穿著一個紅色的肚兜。

“鏡叟?你大膽,竟敢擅闖舵主的房間!”

紅扇反手便要拔劍,

誰知卻被燕南飛的一聲歎息阻住。

“哎……紅扇,你看清楚,他是誰?”

燕南飛的右手不住撫摸鬢發,

紅扇知道這個動作的意思,

這代表著他現在非常放鬆,

放鬆的意思,

就是不要拔劍。

紅扇放下了手,

她用眼看。

然後她就看出這人絕不是鏡叟,

隻要染黑白發,

鏡叟就是一張娃娃臉。

但現在這個人,

卻長著一張中年人的臉。

紅扇隻感到一絲寒意從腳底冒起,

直衝頭頂。

她避開目光,

已不想再去猜他是誰。

那矮子笑道:

“看來很難有人能看出破綻。”

燕南飛道:

“本來就沒有破綻。”

他撥弄鬢發的手忽然停下,

雙手做了一個奇怪的姿勢道:

“十月初十龍威現。”

那矮子竟也做勢道:

“十月初九歃血酒。”

紅扇眼中的厭惡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