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就是豐澤走後第二天病情突然加重的,兆祥終於還是把他爹送進了醫院,而且就是豐澤所工作的301醫院,這是高幹醫院,老陳本來是無資格來住的。但兆祥為他爹破例去走了後門,副院長以前就是兆祥的部下,這點麵子當然會給。
兆祥已經知道豐澤和湯生出門的事,他心裏又氣又恨,隻盼著豐澤早日回來好好捶他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陳家隻有豐澤一個人是學醫的,豐澤不在,大家都手足無措。雖然有醫生、護士,畢竟不能事事依賴。老陳平時又身體康健,很少出入醫院。所以陳家的人除了豐澤全是醫盲。
“哥哥要在就好了。”伊娜嘟囔著,哆哆嗦嗦給爺爺拔了針。
已經三天了,豐澤還是音訊全無。兆祥已經氣的不行。
惠蓮更是急的團團轉,心裏惱恨湯生多事。
“豐澤!”老陳半夢半醒中還在喊著豐澤的名字。
“爹,豐澤就快來了,您別著急。”惠蓮含淚勸著。
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想和禧兒單獨說兩句話。
“禧兒!”老陳喜歡的伸出手。
“爹要走了!”
兆禧哭倒在地。
“爹知道你一直為下放的事不痛快,這也沒辦法,江部長也盡了力。但後來成了親戚,他反而保不了你,想來你會懂這個道理。爹給你留了些錢,回頭你三哥會給你。將來你三哥可能還有一劫,你留在民間正好護他周全。”
“爹還是最疼我三哥。”兆禧哭的更傷心。
“小兔崽子!”老陳掙紮著揉了揉老兒子的腦袋。“去吧!讓你三哥進來。”
一來一去,片刻功夫,老陳竟又睡了過去。
兆祥在爹的床前跪了下來,他靜靜看著爹。這一世,真的要和爹天人永隔了嗎?
老陳終於醒轉,對著兒子笑了一下。
“又瘦回去了,你還是胖點好看。”
“等過兩天爹出了院,我和爹一起補,天天讓老許做好吃的。”
“嗬嗬!爹可能是以前好東西吃多了,現在什麼也不想吃了。爹活了81歲,已經是高壽了,你不要難過。”老陳給兒子揩去淚水。
“我大概是等不到豐澤回來了,你也不要怪他,這孩子對我最是孝順,我也算借了他的光。爹的箱子裏有個存折,還有個遺囑,我把錢都給孩子們分了。兆禧和豐澤每人500,別的孩子不分男女,都是200,維世和惠蓮也各有1份,錢不多,但算爹的一點心意。爹那些字畫就留給你了。”
“爹不會有事的,真的,爹,您要有信心…..”
“爹要去見你娘了,我真想她了。”老陳閉上了眼睛。
兆祥驚呼,老陳又睜開眼睛,麵帶不悅:“幾天沒打你,又不聽話了是不是?”聲音漸弱。
兆祥頭腦中一片空白,直到哭聲響起,周圍跪倒一片,他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從此與父親天人永隔了。
豐澤和湯生去看了叔公後,又被湯生拉著去祭了祖。他也是心急如焚。一回到陳家,發現家裏隻有服務員在家裏看家,他大驚失色。火速去了醫院。
結果,看到的是——爺爺的骨灰盒。
豐澤失魂落魄的參加了爺爺的葬禮,自始到終,爸爸沒有和他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