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豐澤沒敢說出來,隻老實認錯。
“以後,你不用做家事了,所有的雜事我來做,你隻專心研究學問,我每日要檢查你的讀書筆記,如果偷懶,那就家法伺候了。”
“我以後一定會每天堅持學習的,不過家事我也會做好,不勞爸爸辛苦。”
“不該你做的你做了一樣會挨打。”
“可爸爸的腿不方便呀!”
“這條腿越不活動越完,不用費話了。快去上班吧!”
兆祥說到做到,每天真的做起家務來,而且做的又快又好。
豐澤下班回來,總是先看到院子裏晾著一杆子衣服。他們父子都愛幹淨,內衣每天必換。
回到屋裏也是立馬就能吃到可口的飯菜。
豐澤覺得很慚愧,這不成了父親伺候他了嗎?
兆祥毫不在意的說:“我從小就喜歡幹活,我覺得體力勞動實在比腦力勞動更輕鬆。這些活對我來說都是舉手之勞。我小時候家裏的長工總誇我是幹活的好把式,越誇我幹的越歡。不過你爺爺總希望我把每一分鍾都用在讀書上,現在我也一樣。咱們家世代書香門弟,我希望你也在學問上有所造詣。”
豐澤隻好恭敬不如從命,坦然吃掉父親做的飯菜。
飯後,父親第一時間為他收拾出一片天地,命他靜心讀書,自己去灶下收拾。
“爸,你總得讓我幹點什麼吧?”豐澤有些過意不去。
“你今天要不寫出十頁的讀書筆記,一會就等著挨揍吧!”父親目標一向很明確。
兆祥洗了碗,就過來陪讀。
於是父子桌前對坐,豐澤看曾國藩,兆祥給兒女們寫信。
現在又不敢給維世寫了,就隻輪流給伊娜和豐涵寫。
父親一給弟妹寫信,豐澤就生氣。
嫉妒倒在其次,關鍵是父親的信全都有去無回,沒見弟妹郵過來一封回信。
你要說這裏偏僻接不到來信,媽媽和曉芳的信倒是每周必到。
豐澤發現媽媽每次來信,爸爸都很高興的讀了又讀,卻也從不給媽媽寫信,但總催豐澤快回信。
豐澤有時給媽媽寫完信,故意逗他爸爸,“爸,您也寫兩句。我媽最愛看您寫的字了,早年您隨手寫個紙片,我媽都當寶貝似的珍藏著。”
兆祥卻很認真的擺手到:“我現在要是和你媽媽通信,你的湯爸不是要打翻醋壇子了嗎?再說這也於理不合。你快寫吧!不要讓你媽媽掛念。”
寫信、讀信成了父子的一大樂趣。不過,豐澤很為爸爸不平,這對狠心的弟妹呀!他曾偷偷寫信罵過他們,也不見他們回信。關於他們的消息倒是不斷的傳來。伊娜已經成為有名氣的女科學家了,豐涵的工作進步也很快,在政治部裏頗受領導的器重,聽說已經快要入黨了。
有一次,豐澤禁不住問父親:“又不回信,爸還寫個什麼勁呢?”
兆祥淡淡一笑:“我相信他們會看的,換作是你,爸爸就不寫了。可他們不行,爸爸還是希望給他們一些正麵的影響。”
豐澤暗笑爸爸的執著,他聽小芳講,豐涵現在和湯爸走的可近了。爸爸在這裏還一廂情願的和弟弟在信中談人生、談做人,簡直是對牛談琴。
有一天,豐澤忽然說道:“爸,您信不信,有一天您要是平反昭雪了,我妹我弟就會把您寫的一大堆信編成一部《陳兆祥家書》昭告天下。”
兆祥笑說:“他們能幹出來,不過爸爸不會有那一天了。但我真的沒有很委屈,我倒覺得自己挺幸運的,走背運的這些年,不是你爺爺陪著,就是兒子陪著,爸爸很知足了。”
豐澤也給了父親一個會心的笑。
兩人傻傻笑了一會,兆祥“啪”地拍出了戒尺,“看書!”
豐澤撅了撅嘴,做出一付認真念書的樣子。心裏腹誹著:“又不是要去考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