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狄在門外催促:“兩位主子,該回府了。”
“這便來!”林玨旋即起身,卻不料陸珩亦跟著站起來,仍就著抱她的姿勢。
林玨拍拍他的手:“陸狄在門外等著呢,乖,你先坐下。”
陸珩不答,閉目做假寐狀,攬在她腰側的手又不動聲色收緊幾分。
好了,不願做的就裝作聽不懂,林玨好氣又好笑地戳了下他的臉頰,沉聲叮囑:“那你要乖乖的,不許出聲,也不要亂動。”
陸珩在她耳後蹭了蹭,低聲出言催促:“快開門吧。”
亦步亦趨走到門側,林玨緩緩拉開不到五寸的縫隙,打著商量:“要不今日就在此歇下吧。”
不待門外人反應,陸珩自身後探手飛快地把門徹底打開。
二人情狀入目,眾人皆瞪大眼睛,旋即連忙低下頭, 一路從臉紅到了脖子根。
林玨幹笑了兩聲,舉起一隻手擋在陸珩麵前,若無其事道:“那個,世子他夢遊,夢遊嘛你們知道的……”
陸珩頗為不滿地拉下她的手,拔高了聲音咬字用力地強調:“我是想媆媆了。”
“……”
“……”
陸狄想笑不敢笑,陷在保持原樣不動還是抬頭偷看幾眼或是掉頭走人的糾結中。
徐嬤嬤踟躕著開口:“新房一月不可空,否則視為不吉……”
林玨對此不甚在意,不料陸珩卻反應激動,強硬道:“不準不吉,回府。”
他說得幹脆,動作也利落,抱起林玨就往外走,步子邁得穩健,任誰也瞧不出這人尚溺在酒醉中。
好嘛,眼下也不知道禮數雅正為何物了,林玨認命地攀住他的脖頸,貼身傳來的溫度高得嚇人,她猶豫要不要拿帕子把臉擋一擋。
陸狄恭敬道:“馬車已備好。”
陸珩卻是不願意了:“不必,我們走回去。”
寒風瑟瑟,孤月高懸,林玨無語望天,試圖同他講道理:“吃了酒,路上又吹了風,你說會怎樣?”
陸珩十分清醒:“會感染風寒。”
林玨一臉孺子可教的欣慰,滿意地引導:“故而我們怎麼回去?”
陸珩清醒外還有固執:“走回去。”
很好,有點清醒,但不多。
林玨簡直要懷疑他是否有意為之,咬咬牙,附在他耳畔,吐氣如絲:“夫君,若你染了風寒,自然容易過了病氣於我,這樣一來,你我二人便不能同床共枕……”
不待她說下去,陸珩毫不猶豫地推翻自己的堅持:“去備馬車。”
林玨:“……”
算是知曉這人的軟肋了。
好在陸珩隻是粘人,回府後再無出格的舉措,簡單的洗漱過後,兩人睡下。
惦記著他醉酒,夜裏到底還是沒睡安穩,林玨半夢半醒中睜開眼,輕輕側首,卻發現陸珩靠在榻首,正凝神看著她。
林玨一楞,旋即坐起身,怔然道:“陸珩,你……”
陸珩拿被子把她攏好,淡聲道:“做了個夢。”
林玨留意到他隱去的不安,試探著問:“是噩夢?關於……我的?”
陸珩沒說話,算是默認。
林玨無聲地歎了口氣,靠在他肩頭,低聲道:“所以,所以你就打算守我一夜?”
陸珩不言,默默把懷裏的人摟緊。
林玨抬手一模,果然,這人身上冰涼一片,心疼又無奈道:“躺下也可以守啊,為何非要坐著,你的身體又不是鐵打的。”
陸珩平淡道:“怕睡著。”
躺下怕睡著,所以坐在身旁守著你。
林玨看著他的眼睛:“夢裏,發生了什麼?”陸珩沒有即刻回答,像是在想什麼。
林玨靜靜地等。
“隻是一場夢罷了。”
似是安慰她,又似安慰自己。不欲她再想,陸珩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接著睡吧。”
林玨嘴唇翕動,仍是壓下心頭的疑慮,拉著他重新躺下,臉埋在他胸口處:“你也睡。”
的確是噩夢,關於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