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好男兒有淚不輕彈(3 / 3)

女孩啊,你難道就感覺不到,此時此刻,這個世界上還有個癡心的男人在為他的行為懺悔嗎?你可知道,他的心裏已灌滿了血,滴滿了淚,他還在祈求某個仙女再給他一次機會……

“呼啦!”又一陣冷風吹過來,對麵的銀杏樹晃得好利害,又有幾片運氣欠佳的青黃色的葉子掉了下來。樹底下緊緊相依的戀人們抱得更加肉麻了,此刻的風力仿佛成了愛情的催發劑,想貼緊一點的借口自然就來,他們更是如魚得水。

北京的天也真他媽怪,白天熱得不行,到了夜晚竟然這麼冷。這還是9月份哪,秋天的腳步剛剛來到,怎麼一下子寒潮都來了!

我正為天氣的驟然變冷而犯愁,殊不知“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場大雨正要吞噬整個城市。很快,我的鼻尖、額頭、耳朵全蒙上了層水簾,我的頭發罩上了一條細小珍珠做成的白巾。北方的雨不象南方的雨那樣婆婆媽媽,南方的雨總是連綿不斷地下個不停,短則三五天長則三五個月;北方的雨來得幹脆,來得徹底,雖然是數月難逢一甘雨,但一旦來了,則是“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喜人。

“嘩拉拉!”一場特大的暴雨就這樣降臨了,雨駕著風,風帶著雨,在夜幕的驅使下,來到了這個城市。很快,四處跳躍的小水花彙成了一條條小溪,女生樓前的水泥地化作了一片汪洋,從傳達室透出來的點點燈光把這片汪洋照得閃閃發光。我的皮涼鞋迅速地膨脹,一種濕漉漉的惡心感湧上心頭,原來,水已經漫過了我的腳脖子。

花!花!我的玫瑰花!天哪,好端端的鮮美的玫瑰花已經不存在了:它成了一堆黑乎乎的垃圾!

老天,你沒長眼睛你妄作天!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呢?難道我的一腔真情還換不回淡淡的一個微笑?難道我的如火如荼的熱情還挽不回一個哪怕一分鍾的解釋機會?

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我想說“有淚就要快點兒灑”。如此的夜晚,如此的場景,怎能不叫人潸然淚下呢?有哪個好男兒能承受住如此的打擊呢?我好想放聲大哭一場,讓久抑的苦痛見鬼去吧,可是,我真哭不出來,隻有成串的淚水伴著雨水靜靜的滑落,一不小心全落進了胸前的“玫瑰垃圾”裏……

我真的好冷,我好想逃走,可是,每當我抬腿的時候,一種強烈意念控製著我:“再等一等吧,或許,她就要下來……”。就這樣,風裏雨裏,雖然冷得我直打寒戰,但我還是堅守那方陣地,任它風吹雨打。

愛的力量確實是巨大的,大得不可想象。象我今晚的情況,我以前怎麼也預想不到,我不知道我會這樣執著。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的跡象,風越刮越大,仿佛要與雨一比高低。我真變成了落湯雞,渾身沒有一處是幹的。盡管如此,我的精神還算飽滿,我還渴望著蕊的突然出現。我的雙腿還是透過了朦在睫毛上的雨簾,一個勁兒地往門口審視,好像蕊會從門口溜走似的。

來了!來了!蕊終於來了:她懷抱一大堆書,朝門口走來。好不容易,我等了六個多小時,從不午等到深夜,她還是出現了。

來了就好,來了就是希望,至少她還記得樓下有一條可憐蟲在等待著。一看到她,我渾身的冷氣不翼而飛,我感到內心深處湧起一股熱潮,我激動得手足無措。

“這是你借給我的書,謝謝你!”

她衝進雨中,把那堆書扔到我手中(說得準確一點是壓在那一堆“玫瑰垃圾”上),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跑(她可能是害怕弄濕衣服而著涼吧)。不一會兒,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經閃進門口。

也許是出於憐憫,她並沒有立即離開,她躲在門後邊遠遠地望著我。她也許不明白,雨中的這個大男人為什麼這愚蠢?他是不是有病,抑或有其他不可設想的原因?

我比先前更傻了,反正站了這麼長時間,再站幾個小時又何妨?我抱著那一堆書,更多了一傷沉重與悲涼,我照樣神情專注地望著門口。

“你還是走吧!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有話以後再說吧。”

透過雨簾傳來了蕊的平靜而溫和的話語,我總算沒有白等,她還是被我感動了,至少,她答應再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

好不容易等到她說話了,可我卻呆若木雞,該我說話的時候,一句也說不出來了。我張了張嘴,欲要開口,可雨水的怪味一骨碌兒滲進來。我又合上了嘴。我真的好想說:“蕊啊,你是天底下最優秀的女孩!你是最善良的女孩!謝謝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終究是一言不發,蕊就在門後邊無比焦急地望著我,她好象在催促我:快走!這樣會傷身體的!

“那明天我來找你吧,我先走了。”

說完這句話,我猛一用力,一個90度的急轉彎,我開始疾步跑起來。幾十秒過去了,我終於跑到了男生宿舍,沒長眼睛的雨總算找不著我這個活目標了。

這一晚我並沒有感冒,而且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