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有意識到蕊會說出上述如此苛薄的話來。
聽了她的刀子似的話,我的心開始流淚了。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在她麵前,我就算是長了一千張嘴也說服不了她。我痛苦,我難過,我好後悔當初——把實情告訴了她。本來,我想她會原諒我的,並且會為我的癡情所感化,而且正式走到一起來。誰知道她的性格這麼強呢?她不僅沒有被我的癡情所動,而且大動肝火,她其實根本就不在乎我的一片苦心。早知如此,我完全可以讓她一輩子都不知道我曾經看過她的日記,我完全可以讓她根本就見不到《這裏的情感靜悄悄》。我不說出來,她怎麼知道我出書了,就算知道是出了書,她怎麼知道是什麼書?如果沒有說出實情,她至少還是我認定的一個好妹妹吧,她至少還會給我一些甜甜的微笑吧——如果沒有說出真情,我至少還可以和她共享一段歡樂的時光吧,我至少還有機會去慢慢感化她吧……
想到這裏,一種強烈的自我辯解欲湧上心頭:“其實我完全可以不讓你知道這一切的,我可以把這個秘密永遠隱藏在心頭,可我為什麼還要告訴你呢?我蠢,我愚,是嗎?”
她此刻的反應很快,她說道:“那是你心裏有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聽了她的反駁,我的心髒部位越來越難受了,我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人都有犯過失的時候,你難道就沒做錯什麼嗎?我是人不是神,難道我就不允許有一些過錯嗎?你為什麼總是以人家的一次偶然的過失而懷疑他的人品呢?你不覺得這樣太武斷了嗎?”
看樣子,她根本不想原諒我,她是在找一個借口遠離我,她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一想到這兒,我真的好心寒,一種被捉弄被利用的屈辱感堵在了胸口,一種莫名的悲哀感填充了整個心田。難道她日記裏所寫的全是真的?她沒有愛過任何人,她也不會去愛任何人,她是她自己的,她隻會去不斷地利用有錢有勢或有才的男人——利用他們去達到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利用他們去滿足自己的不斷膨脹的欲望……我好心寒,我真不敢再推想下去了,否則,我隻有從這個世界消失從而遠離這個傷心的城市。
我還在沉思,蕊已經很不耐煩了。隻見她右看看左瞅瞅,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兒,似乎是約了別的男人。在一個急驟的抬手動作之後,她鄭重地宣布:“抱歉,到時間了,我要上去了。”說完,她轉身就走。
“請留步,小姐!看在我過去幫過你的份上,再給我半個小時吧!”我叫住了她,我的話都沒說完,我怎能讓她走呢?
也許是我的話刺激了她的良心吧,或許是我幫她幫得實在太多。就算是仇人也會剩餘一些人情味,何況,我是那樣用心地待她呢。
“那好吧,有話快說,我要休息了。”她總算又給了我30分鍾。
盡管她還是留了下來,我的心口還是血流如注,她的停留隻能讓我血流得更多。業已湧起的潮水不會輕易退回去,已經牽動的心弦不會再平靜,我已經出離憤怒了。這樣的女人還值得我繼續愛下去嗎?這樣的女人還值得我為之魂牽夢縈嗎?
我準備把幾個月以來的苦悶全發泄出來,我要來次總的清償——蕊啊,蕊啊,今晚有你好受,你也遇到了一個不好對付的絕非簡單的男人!
我緊盯著她的雙眼,用近乎冷酷的語言說道:
“你為什麼隻在乎形式而不問問內容呢?你為什麼隻注重人家看了你的日記這一事實及對你的傷害,而不問問自己在日記裏寫了什麼?你知道嗎?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健康正常的男人能忍受他所深愛的女人和別人擁抱接吻嗎?你知道這種滋味好受嗎?這實在比殺了我還難受呀,為了你,其實我早已死過多少次了。”
蕊顯然是聰明人,她已意識到自己和別人幹過的好事,她當然要為自己辯護:
“那是你自找的,誰要你看的?我是我自己的,我愛跟誰就是誰……”
天哪!城市新美人,活脫脫一個新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