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估計是吳宏看天色已晚,借著羅耀宗一個話頭說完,站起身來拍拍我的肩膀說:“差不多了,起來吧,走了。”
正在興頭上的羅耀宗愣了,看著吳宏利索地把東西收拾好,傻乎乎地問:“這麼晚了,你們要去哪兒?”
吳宏抬起眼皮,麵無表情地說:“困龍湖。”
我反而不怎麼吃驚,剛才看吳宏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在等待時機,大約也猜到個八九分了。等他話一出口我便站起身來,幫吳宏去拿那個碩大的背包,吳宏看我搶先一步提起包來,也沒說什麼,隻是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小心點。
羅耀宗可是吃驚不已,問:“黑燈瞎火的,你們去困龍湖?”
這話明顯帶著恐懼的成分。在他看來,我們這兩人此番前去基本上就是自殺行為,聽他這一句話,就知道讓他陪我們前去是肯定沒什麼希望了。
吳宏倒是十分體貼地對羅耀宗說:“老羅,你留在家中照顧好老人,晚上不比白天,老人一人在家不安全。我和小孫去湖邊看看就回來了,不會有什麼事的。”
那種熟悉的躊躇表情又出現在羅耀宗臉上,吳宏這個台階給得還是很藝術的,所以他也就是猶豫了幾秒鍾,便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等我和吳宏走出門很遠後,羅耀宗還扶著門框站在那裏目送我們,雖然光線很暗,但我竟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敬佩,突然覺得此去有些英雄之舉的味道,心裏便鬥誌昂揚了起來。
在去困龍湖的路上,我心裏有個問號在漸漸地變大,其實這個想法已經存在很久了,隻是沒有細想,現在卻變得按捺不住,幾乎要冒出嘴邊來。
疑問就是潛水服。
現在那東西已經在卡車上了。下午回到羅耀宗家時,吳宏並沒有進門,而是徑直去了卡車那裏把潛水服放了上去然後才折返回家吃飯。羅耀宗當時還問我他的去向,我支吾兩句沒說太多。所以直到現在我再也沒有見過潛水服,吳宏又不讓我碰它,所以並不知道它是什麼材質以及它具體的結構。
但我從當時吳宏提著它的樣子來看,這東西分量不輕。剛看到這頭部浮在水上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個皮球一樣的玩意兒,見了後發現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吳宏提著它的時候絲毫沒有變形,堅挺得很。
想想也知道,這隻是個頭部,吳宏也說了,還有“笨重的潛水外服”,想必也輕不了。湖裏如果真有巨大的水獸存在,聰明的小叔居然還會穿著這麼重的一套裝備下水?這玩意兒穿在身上別說搏鬥,轉個身也困難吧?
讓我最困惑的還不在這裏,如果讓我猜中了,這潛水服很笨重,那麼光是這個頭部也不會輕到哪裏去,就算是空心的,也不至於會浮在水麵上吧?還一浮就是一天?
不對勁。
想到這裏,我忙緊追幾步,跟緊吳宏。他腳下的步伐不快,仿佛在考慮什麼事情,走得有些心不在焉。我和吳宏默默無語地走了一段,心裏突然想到,說不定吳宏還沒有意識到我心中的疑問,現在不挑明,等會兒到了湖邊會不會有危險?
我心下暗叫糟糕,越想越有道理,便不顧冒失一把拉住了吳宏的衣襟。
吳宏猛地走空,一個踉蹌站住了,回過了頭來困惑地看看我,馬上又扭頭觀察周圍,顯然以為我發現了什麼。
我衝他做了個靠過來的手勢,並搖了搖手,吳宏明白不是周圍有危險,遂放心地湊近我。
我腳下挪開步子,一邊慢慢走一邊對旁邊的吳宏說:“我覺得有什麼地方好像不大對啊……”
吳宏沒說話,我便接著說:“我看你拿潛水服頭部的樣子,那玩意兒不輕吧?我們從水裏把它撈上來之前它可是浮在水麵上的,你也看見了,昨晚估計也是這東西把我們嚇了一跳。”說到這裏,我扭頭看了看吳宏,光線昏暗看不清楚,隻見他的瞳孔閃閃發亮,我猶豫著接著說,“你不覺得奇怪麼?這潛水服……”
等我說到這裏,一直沒有開口的吳宏說話了:“太重了,對不對?浮在水上有點蹊蹺?”
我一聽就知道吳宏也想到了,不由心下奇怪,他怎麼一直默不作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這可是個巨大的疑點。心裏有了想法,就得嘴上忌憚些了,於是我便閉嘴不言了。
吳宏看看路程,估計還有大概一半就到水潭了,他腳步突然也慢了下來,似乎有意拖延一下時間,我和他慢悠悠地在路上走著,吳宏的聲音像浸了水一樣變得冷颼颼的。
“你是不是覺得潛水服的頭部不可能浮在水麵上,因為太重了?”吳宏問我。
我點點頭,沒想到他接著就問:“還有什麼嗎?”
我遲疑著搖了搖頭,難道還有什麼事情我沒有發現?吳宏剛才在路上思慮的不是這件事嗎?
吳宏一邊撥開路邊的雜草,一邊說:“其實這個我也注意到了,隻是當時撈它的時候我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走神了,後來才想到這潛水服的問題。”
我停住腳步,直勾勾地看著吳宏,還有?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怪事?
吳宏看我停下了,知道我十分吃驚,也不催我,立在原地不動說:“記得吧,當時這潛水服是靠近中央那塊巨石的。我們當時第一眼看見它的時候,潛水服的頭盔離巨石非常近,所以我當時看到它浮在水麵的時候,並沒有特別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