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嶼山是一個離島,在喧囂的港市裏乃屬邊緣化,由於人氣稀少,所以環境頗為優美。
在這裏定居的大抵都是世代靠海為生的漁家,生活過得甚為清苦。大嶼山就巴掌大一個地方,除了平緩地帶,在各個風景優美的山坡、山腰也稀稀落落拔起了十來座別墅。
這些別墅或典雅古樸,或洋氣十足,或極具傳統,或豪華現代。其中二東山的山水院落就是佼佼者。
山水院落外,老大一塊地方,正有十來個人掄起鐵錘鏟子,甩動臂膀,“乒乒乓乓”地挖土打樁。他們是在建造一座涼亭,按呂尚華的風水布局,這座涼亭不可或缺。
院落裏頭也是幹得熱火朝天,六個建築老師傅正按著呂尚華的意思小範圍改造著布置,反正不能破壞和諧,犯煞、衝煞,都會破壞風水的。
外頭幹得來勁,小樓裏邊也不悠著,這時七、八個壯漢正大汗淋漓地往外抬著一件件家私,來來回回,搗鼓了大半個小時。
畢竟是賈孔孟和牛偉精使用過的東西,呂尚華心裏當然不喜,於是翻箱倒櫃終於找著了兩人的存折和現金,便以錢財在山腳下置辦了一些將就著用,並請人搬運上別墅來。
這兩貨多年積蓄,存折上的款數甚巨,但可惜的是隨著牛偉精的魂飛魄散,銀行裏的存錢是提現不了的了。幸好還有十數萬現金存放在家,便宜了呂尚華,才有錢置辦新家具。
二樓,賈孔孟原來的大房間,被一張中式的古典大屏風一分為二,一邊是書房,一邊是臥室。
臥室裏,呂尚華正老神在在地端坐在嶄新的真皮沙發上,麵前是一張玻璃矮茶幾,茶幾的對麵俏生生地站著一位女鬼。女鬼俏媚,臉上頗有些膽怯,但卻毅然決然地緊盯著呂尚華,一雙玉手緊捏著小拳頭,美眸幾欲噴火,仿佛她內心的憤怒更甚過駭懼。
這女鬼不消說便是呂尚華這具肉身的原主人,此時乍見呂尚華堂竟然而皇之地霸占著本屬於自己的身體,心下頓時說不出的憤恨,隻想撲身上來狠狠地咬他幾口。
“你也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說起來,我還是你的恩人呢!”呂尚華鼓舌如簧,“你想一想,要不是我把你的魂魄封印在麻袋裏,然後埋在地下,你就算沒有魂飛魄散,遲早也得變成孤魂野鬼!”
女鬼冷哼一聲,撇撇嘴,一副不屑之狀,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狡辯!”。察顏觀色,看出女鬼仍在氣憤當頭,呂尚華馬上放低姿態,和氣道:“我可沒有騙你!一個鬼魂要是心存怨恨,便會自行吸納死氣、煞氣,從而掙脫六道的招引,逗留在人間,成為厲鬼冤魂。你如果以為成了冤魂厲鬼就能報仇雪恨,那可就大錯特錯了,除非是橫死在本命年,而且死時穿戴著紅色衣物,可能有望過了頭七回來手刃仇人,否則,那仇人有本命星和本命宿的保護,你便是再過一二十年也決計近不了對方的身旁。”
聽著呂尚華娓娓道來,女鬼這才明白,原來陰陽兩隔,各行其道,鬼乃是無形無質的陰物,非但見不得陽光,便是陽剛血煞之氣濃重的人身也靠近不得。紅色的東西是凶殺之物,本為鎮災避禍所用,若一個人倒黴地死在自己的本命年,便會借勢漲氣,變得異常凶煞暴戾,引起本命星的注意。
在本命年慘遭橫禍,不啻於扇了本命星一記耳光,傳說中的本命星神自然勃然大怒,遂把自身的法力借給那冤死的厲鬼,助其報仇雪恨。
當然,這是呂尚華的說法。女鬼對這套說辭的真實性那是半信半疑,總覺得這是他的誇誇其談,但不管怎樣說,她還是怒色稍霽,繃緊的臉頰好像鬆弛了許多。
一見女鬼臉色稍緩,呂尚華馬上趁熱打鐵,鼓起三寸不爛之舌,苦口婆心道:“你變成厲鬼,無外乎是怨氣難消,想報仇雪恨,但就憑你一個厲鬼能幹啥事?隻是我占用了你的軀體,便算是與你結了因果,你的事我也就不能置身事外了。現在你我兩人因果糾纏,可謂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幫助我實際上也是在幫助自己。”
呂尚華不說還好,一提起這個,女鬼稍霽的臉色立馬又冷了起來:“什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恐怕這些都是你找的托詞吧?反正我隻是一個鬼魂,除了報仇,這陽間之事,又與我何幹?肉身都讓你占了,想怎樣折騰隨你的便!”說罷,擺起臉來,一副要殺要剮隨便,就是拒不合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