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家裏有一塊玻璃板,下麵壓著一句詩,正楷寫就,是白居易的:“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還壓著一張誌摩的便裝照片:他躺在草地上,手拿一支香煙,瀟灑出塵,活靈活現。小曼作畫時,誌摩的身影,總能在一旁陪伴。

徐家不許小曼去參加誌摩的追悼會。小曼隻有暗自落淚。淚幹了,情未了,餘下滋味自己體會。

1933年清明時節,小曼孤身前往硤石祭奠誌摩。東山萬石窩前,小曼踽踽獨行,不知哪來的悲風,好像從另一個世界吹過來的似的。小曼看著遠處她和誌摩當年的紅磚色新房,忍不住又哭了。“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悼誌摩,也是自悼。

回來後小曼寫了一首悲傷的詩:

腸斷人琴感未消,此心久已寄雲嶠;

年來更識荒寒味,寫到湖山總寂寥。

因為愛得最真,所以傷得最重,愛情有的時候,不過是含笑飲毒酒。真正的愛情沒有剩餘,正如淒美的故事沒有完美的結局,人生如戲,我們都是戲中人,且歌且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