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錦瑟,妖月教的人。
小時候喜歡坐在小島岸邊靜靜的看海,一起訓練的人都說我張揚桀驁,看不出有這麼賢惠溫柔的表情。他們都是背著我說的,但是很不幸的,還是被我聽見了。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很不想聽見呢。
這些無聊的議論評價,感覺十分的沒有禮貌。
夕陽西沉霞光四放的時候,那麼美麗的色彩,美麗的讓人不由自主的屏息,連習慣的大笑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修士界裏麵,許多人都說,妖月教是邪教,我是妖月教的人,也是妖人,滿手血腥,壞到骨子裏的家夥。
都是那麼說,我不想知道這些,卻總會巧合的聽見這些議論。
我殺了很多人麼?好像是。
我很壞麼?
不知道呢。
妖月教養大了我,那麼我就是妖月教的人。這跟兒不嫌母醜大概是一個道理的吧。
後來我在執行一次任務的時候,遇見了一個男人。
一個一身正氣的男人。名叫柳修。
那是個傍晚,天是陰沉沉的,沒有紅遍半邊天的霞光,沒有一下一下拍打著岸邊的海潮。於是我的心情很不好。
他是正道的人,一看就知道。
我衝上去,挑釁,然後報出我的名字。
錦瑟。
惡名累累的名字,在正道中的必殺必除的黑名單上的名字。
他卻安靜的回道,“我叫柳修”。
就算是現在,想到那個男人平和微笑的臉,也會覺得很不可思議。有時候所謂相遇,也就******那麼一回事而已。
隻是想打架而已,管你叫什麼名字。
我衝了上去,人什麼的,殺習慣了,身體都開始有了劈砍的記憶,呼吸一般自然。
柳修是個厲害的男人,直至天黑,我們也沒有分出勝負。
天黑了,我該看星星了。雖然天還是陰沉沉的,星星沒有幾顆。
好吧,我知道,我在找借口,我不想殺這個男人了。
於是我就在打鬥的坑坑窪窪的地上躺下,在潮濕的空氣裏睜大了眼睛,盯著漆黑的夜空。
他也在我身邊躺下,問著“你的眼睛為什麼是那麼漂亮的紅色”之類的問題。
媽的,正道人士也注重皮相的很。
他倒是識相,沒有說教什麼正邪之類的悶人問題。我想,這大概就是為什麼我最後和他混跡到一起的原因。這個人,至少,我不討厭。
我和他四處闖蕩了許久,中間也做著妖月教給我的任務。
上麵的老大說了我不少次,不要跟柳修這家夥在一起。可是既然柳修都不顧忌正道中人對他的指指點點,那麼我自己又何必為了這些俗世扭扭捏捏。人生呐,是活給自己看的,自由快活就好。
後來有些明白,我像是鋒芒畢露的劍,而他是我的劍鞘,能安穩的接納我,不會受傷。
這樣的人,真是難得再找尋到第二個了呢。
我告訴自己,我喜歡他了。不管他是男是女,總之老子認定的,就不會窩在肚子裏不說出去。
我告訴他了,我喜歡他了。
可是這個一直安之若素的溫柔男人,包容一切似的男人,終於不再包容,我看著他臉色來來回回變了那麼多次數,心中好笑,像是旁觀看戲一樣的,我心中與他嘴上,同時浮現出一個聲音“對不起。我們不能。”
哈哈,就猜到了他這麼說。
猜中的感覺讓人想笑出來,但是笑容有些酸澀。
明明看他就是喜歡我的樣子,偏偏不能勇敢的說出來。男人做到他這份上,還真是窩囊。
之後他逃了。
我開始找他,卻在半途被妖月教的人截下。
其實之前妖月教已經來抓了我兩次,為了我與柳修一起的叛逆行為,隻是我一個人應付過去了。
沒想到在那個小鎮上,距離柳修不遠的一個小鎮上,妖月教幾乎傾巢而出,將我圍困在那個地方。
何必這麼謹慎。其實,之前我已經受了傷,因為一直找人,傷勢越來越惡化,隻要再努力一點點,我大概就真的束手就擒了。
何必。
我大笑,是啊,何必,為了一個男人,我已經做到夠多了。一直糾纏,那還是我麼?
既然他認不清楚自己的心,我又何必一次一次的逼他去看清,做的夠多了,他拒絕接受,那就算了。
要麼是,要麼不是。
我討厭拖泥帶水,討厭猶豫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