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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依衝過來抓住輪椅,該死的倔強,低頭求助又死不了人,何必這麼為難自己?

“放開我!”喬揚宇從不放棄所謂驕傲,對正用力扶起他的亦依低吼。

亦依手上也用了勁,回報他不安分的掙紮。“我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如果你再亂動,我們就一起躺下!”

他到底是屈從了一次,亦依也總算能順利的把他扶回輪椅上。還說什麼出來偷閑,兩個人都是一身臭汗。特別是喬揚宇,身上臭臉更臭,索性轉過身子。亦依從來沒有哄人的習慣,你別扭死又與我何幹?天還是一樣了藍,草也一樣綠。

喬揚宇覺得窩囊透了,懦弱無力全部曝光,沒剩下一分男人顏麵。還要女人幫助,忍受她的蔑視……大腿受了草地露水的寒氣開始顫抖,幅度越來越大,連帶著傳到腳尖,本來老實呆在踏板上的腳也甩到下麵。喬揚宇一手抓住椅背,防止自己再一次摔下去,另一隻手按在大腿上,想要壓服跳動的肌肉。

“堅強是好事,可也沒必要把自己當成鐵血戰士吧?”她在埋怨他嗎?看她蹲下,纖細的手指掠過大腿,喬揚宇不知是氣還是羞,臉漲的通紅。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任憑她來擺布。看來受過專業訓練就是不一樣,手雖看起來瘦小,力氣卻夠大,三下五除二就梳理了痙攣的肌肉脈絡,腿又重新陷入死亡。亦依用手背擦擦額頭上的汗,索性坐在輪椅前,似有若無的說:“不管怎麼樣,也沒必要苦著自己。你身體不好需要別人幫助,這有什麼好丟臉?”

“你不明白。”喬揚宇看著遠處,蒼白唇色出買了內心的虛弱焦灼。

“可能吧……針紮在別人身上,自己怎麼會知道疼?這是我們老師說過的。挺有道理的。嗬嗬。”

似乎是第一次見到亦依笑,喬揚宇愣住了,細潤甜綿的笑容好像具有溶化一切的力量,明亮了周圍的天地水草。

“你看什麼呢?”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剛恢複的臉色又竄上一層紅暈。慌亂中想要抓個話題,卻愚笨到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就好像初戀小男生在女孩家樓下徘徊,卻讓人家父母撞個正著,緊張膽怯,還有濃濃的幸福樂趣。

“借我靠一下,不介意吧?”

亦依根本不用他同意,就把頭靠在他腿上,黑色發絲蜿蜒纏繞,像極了古詩裏寫過的“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明明是兩條沒有知覺的腿,現在竟好像複蘇了,把癢癢的酥麻的感覺傳送到心裏,滴入早已幹涸的泥土,裏麵深藏的種子隨著春天的風和暖陽,抽出嫩綠的新芽。這一刻,他貪婪享受,哪怕隻有一刻,忘記過去未來,放開禁錮的靈魂,在陌生空曠的土地上,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