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很快洇入地毯,隻在她唇上覆上一層不祥的血色。
雲宴卿看著她本就蒼白的臉色急速灰敗下去,當即急得手不知往哪放,要去叫太醫卻被沈枝螢攔住。
她緩了緩呼吸,帶著他去了外間,仰頭看他:“陛下怎麼來了?霽兒的事處理好了?”
“朕已發告示布告天下,亦安排了人深入街巷和茶館,講述當年霽兒出生的真實情況。”
“隻是還缺最後一環。”
雲宴卿眼睜睜看著她稍微恢複點力氣之後就從自己懷裏掙脫坐在一旁,見他望過來還歪了歪頭,示意他繼續說。
他將其餘問題都咽回喉嚨,繼續說:“我們須得有一個值得信賴的世外高人。”
他的計劃其實簡單且並不難看懂,陶家用的什麼手段都如數奉還,用更真切有依據的傳聞去回擊傳聞,顯然皇室秘辛總讓民間津津樂道。
但是如果要讓霽兒的身份更加坐實,除去宣揚他出生之時的盛景,還須得有一個民間都信服的高人去為霽兒批命。
雲宴卿自己本身就是逆勢而行的人,不信鬼神之說,可這天底下多的是人信,所以作為君主,鬼神也是一種統治工具。
現下造勢已經足夠,隻剩最後的一錘定音。
沈枝螢心裏有了計較,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談起其他:“陛下打算如何處置沈氏和陶氏?”
“賜死,陶家罪大惡極,此番清算牽連出許多舊案,要誅九族。”
沈枝螢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不過半月之後,京城處處傳聞京郊了心寺的得道高僧無塵雲遊歸京,於十五那日在寺內免費解簽。
了心寺在京中向來以解簽極準而聞名,而無塵又是寺廟中得道,悟性極高之人,故而人們十五那日蜂擁前往京郊。
卻在京郊一齊見證了晚霞滿天,天光大亮的異象。
與此同時,江南江中卷起水龍送來魚潮,卻未曾傷害任何船隻,多地吉兆出現,當晚便有折子送到了京城宮中勤政殿。
而高僧無塵連夜進宮為陛下膝下僅有的一子一女批了命。
隔天雲曦霽實為紫微星轉世,天降異象原是因為他被誤解的說法便進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無人再痛斥陛下年及而立膝下卻僅此一子,因為先帝倒是生的多,可也不見得能生一個紫微星轉世出來啊。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裏,無塵提出要帶雲惜露遠行遊曆。
雲宴卿原本對這些不大信任,可不曾想到自己兒子能整出這麼大的動靜,也便願意聽這所謂得道高僧幾句話。
可誰曾他上來便要帶自己的女兒走,他當即沉下臉來要說些什麼,就見身邊的沈枝螢立掌念了句佛號,看向無塵:“無塵大師,古語有言,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不知無塵大師究竟為何要帶走惜惜,又要去哪裏呢?”
無塵捋了把胡子,頗有些搖頭晃腦的意味:“沒有方向,因為公主本就不是俗世之人,唯有出塵,方可保住性命。”
沈枝螢一悚,她是讓439找個群演來,可這群演這麼專業嗎?還能看透這些?
她笑了笑,臉上笑意分外勉強:“那無塵大師的意思是……要惜惜徹底斬斷與我們的聯係?”
無塵一頓,點點頭又遲疑著搖搖頭:“入我佛門的確如此,隻是公主骨骼清奇,怕是更適合修道。”
此事被雲宴卿暫時擱置,他仍然無法把自己年幼的女兒交給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男子,去做的還是他聞所未聞的修道之事。
雲宴卿兀自心緒混亂,沈枝螢得以抽空質問439究竟。
因為沈枝螢知道若如雲宴卿所想,一位得道高人恰好出現的概率實在太小,即使出現,說服力也不見得高,可她必須得讓這個計劃安全地推行下來。所以她與439做了個交易。
她將這個世界和下個世界所得的所有能量都讓給439,讓他捏造個身份,去完成雲宴卿的最後一步。
不曾想439說因為前三個世界裏她積攢了很多能量和功德,所以可以換個方式,比如讓這個世界的一個有機緣的人窺得他們給的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