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寧期此地忽相遇(3 / 3)

二柱子一把拉住要開東廂門的空虛:“我們聽說,這裏有一個退筆塚,是南朝一位禪師的遺跡,不知如今還在不在?”

空虛聽到退筆塚的名字,歪著頭想了想:“你是說智永禪師?”

“對。”

空虛微微一笑:“原來幾位是來尋訪名人遺跡,那敢情好。本寺當年還出過一位大大有名的人物,比起智永禪師還要著名。”

“誰呀?”然然好奇地追問。

“就是書聖王羲之的兒子王獻之。當年他曾於此隱居,屋頂出現五色祥雲,所以晉安帝才下詔把這裏改建為寺,起名雲門。”

眾人都有些肅然起敬,原本以為這其貌不揚的雲門寺隻跟智永禪師有些瓜葛,想不到與王氏父子的淵源也這麼深。

空虛覺得這些還不夠有震撼力,一指寺後,“敝寺後院有個清池,就是王獻之當年洗硯之處,也是處風雅的古跡。要不要讓小僧帶你們去看看?”

“免了。”熔羽冷冷拒絕,“給我們指去退筆塚的路就好。”這一回所有人都讚同他的意見,那個空虛實在太羅嗦了。

空虛縮了縮脖子,把東廂門重新關上,悻悻答道:“呃呃……好吧,你們從寺後出去,沿著小路轉左,走大概兩三裏路,在山坳裏有一處塔林,退筆塚就在那裏了。小僧還有護院之責,恕不能陪了。”他見這些人沒什麼油水可撈,態度也就不那麼積極,正中了熔羽下懷。

五個人走了以後,空虛重新走到雲門寺門口,撿起扔在地上的掃帚,歎息一聲,繼續掃地。沒掃上幾下子,忽然遠處又傳來幾聲腳步。他抬頭去看,看到三個人從遠處的五雲橋走過來。左邊是個短發年輕人,精悍陰沉,頭部像是骷髏頭包裹著一層薄薄的肉皮,棱角分明;右邊的人身材高大,戴著一副墨鏡,鼻子頗大;中間一位卻是位絕色長發美女,隻是麵色太過蒼白,沒什麼生氣,以致精致的五官間平添了幾分鬱憤。

這三個人都穿著黑色筆挺西裝,走路姿勢雙肩大幅擺動,氣勢洶洶,怎麼看都不像遊客,倒像是黑社會尋仇。空虛見了,嚇得手裏掃帚啪地又掉在地上。

這三個人來到雲門寺前,大鼻子摘下墨鏡,環顧四周,鼻子聳動:“不錯,滄浪筆和青蓮筆剛才尚在這裏,不過現在已經離開了。”

“房老師的點睛筆呢?”女子問。

“唔……氣息不是很明顯,不過肯定也在這裏。”

女子目光一動,徑直走到空虛麵前,喝道:“剛才是不是有五個人來過這裏?”空虛嚇得連連點頭,沒等他們再問,就自覺說道:“他們到後山退筆塚去了。”

“退筆塚?”女子蛾眉一立。

“對呀,就是智永禪師的退筆塚。智永禪師是王羲之的九世孫,因為勤練書法,所以用廢了許*筆,他把這些廢筆收集到一起葬在塔林,名叫……”

“閉上嘴。”歐子龍雙目一瞪,把他的喋喋不休攔腰截斷。諸葛一輝摸了摸鼻子,“退筆塚……他們到退筆塚來做什麼?”

“管他們做什麼,我們過去。”十九冷冷說道。諸葛一輝攔住她:“十九,不可輕舉妄動,對方可是有五個人呢。”

“有子龍和我們兩個在,怕什麼?!”

“那個帶青蓮筆的小子似乎還沒覺醒,但他的能力不可輕覷;滄浪筆威力非同小可,其他三個人不知虛實,我方實際是處於劣勢。”諸葛一輝向來先謀而後動,不肯輕易犯險。

十九怒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到處溜達?”諸葛一輝麵對這個一心要為房斌報仇的妹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說服她才好。

“我覺得,倒也未必。”歐子龍在一旁忽然開口說道,“青蓮遺筆的筆塚吏是個半吊子,時靈時不靈;那個粗眉大眼的和那個小姑娘沒有筆靈,不足為懼;唯一需要提防的,隻是滄浪筆和另外那個而已。”

“那一支從特征上來看,應該是畫眉筆,據說是治愈係的,沒有戰鬥力。”諸葛一輝補充道。歐子龍搓了搓手,笑道:“對,這麼算起來的話,敵我實力其實差不多,可以一戰。”

十九奇道:“子龍你怎麼對他們那麼熟,難道你以前見過他們?”

歐子龍搖搖頭:“不曾見過,隻是細心觀察,能看出些端倪。”他怕十九繼續追問這個話題,揮手示意他們兩個靠近自己,低聲道:“我有一個計劃……”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低,旁邊傻站著的空虛看到那個精悍年輕人不時用眼角掃自己,心裏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下意識地回頭去看雲門寺後山,隻見樹林陰翳之處一群山雀撲啦啦飛出來,四散而走。遠處山坳中不知何時飄來一片陰雲,恰好是雲門塔林的上空。

“阿彌陀佛……”空虛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脖上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