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席黃粱夢(1 / 2)

乾元三年,四月十六,長公主與探花郎於今日大婚。

皇宮內,天還未亮長公主顧月泫便被拉起來梳妝打扮。顧月泫迷迷糊糊地任由宮女嬤嬤擺弄,自己卻偷偷打起了盹。不知睡了多久心中起了一陣悸動,胸悶的發昏。

顧月泫拚命地想要睜開眼睛卻怎麼也做不到,隨後徹底暈了過去。

“公主、公主,快醒醒,駙馬就要過來了。”

什麼駙馬?顧月泫心中疑惑,她不是剛剛死了嗎?睜開眼看著滿目喜色,似血一般的大紅色刺痛著她的眼。窒息感依舊能感受到,她抬手摸了摸脖子隻摸到一串瓔珞,確是她昏睡前被嬤嬤帶上的瓔珞,並非自縊時那條白綾。

顧月泫心下安定,又想到睡夢中這場黃粱夢,是夢嗎?她真的不能確定,那真實的觸感,溫熱的血灑在她掌心又是那樣的灼熱,切腹取子時那種疼痛又是那樣的撕心裂肺...

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又覺得這一切並不真實,似乎隻是一場黃粱夢,也不必太過在意。

任由宮女雲昭為自己戴上鳳冠又披上蓋頭,顧月泫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朱唇輕啟說出一句令人費解的話:“雲鶴還在嗎?”

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正整理首飾的小宮女抬了抬頭,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悚又很快斂去,快速走到顧月泫身旁行了個大禮,身子伏在地上顫著聲說:“奴婢在。”

十幾秒的沉默使雲鶴身子微僵,她隻在心裏祈禱著今日是公主大喜之日不宜見血,希望公主能大發慈悲的饒過她。

雲昭張了張口本不想在這個時候勸誡公主,畢竟曾經勸公主的那些人都不曾落得個好下場,前幾日有個小太監被懲罰時,一個小宮女跑來替他求情,也一並被公主罰了,幾鞭子下去血肉模糊,想到這雲昭抖了抖身子,可一想到今日大喜,最終咬了咬牙還是開了口:“公主今日大喜,駙馬也要過來了...”正說著,宮外一聲疊一聲的傳唱:“駙馬爺前來接親”。

房間內氣氛降到冰點,顧月泫依舊沒有說話,她隻是突然想起,夢中那個叫雲鶴的小宮女在她大喜之日偷了她一對耳環,後來將這對耳環賣出宮去換了銀錢,但最後不知為何這對耳環出現在王家紈絝子手中,隻說是她曾經送給他的,後來這事成了京城裏夫人小姐的聚會談資。

她知道後將這個宮女用軟鞭抽死了,而那王家公子也被她打斷了腿,於是京中傳言更甚,說她跋扈無情,為了保全自己而舍棄情夫雲雲。那時她還會去同駙馬解釋幾句,但駙馬卻隻是說‘我相信你,我知道這都是傳言’於是她感動極了...

所以這麼詳盡的夢還是夢嗎?顧月泫不敢確定,所以她打算以身為餌來驗證這個所謂的‘預知夢’。

“雲鶴提為掌事宮女同雲昭隨本宮入府。”隨著顧月泫說出這句話,懸在雲鶴頭上的那把刀終於落下,她大喜,向著公主叩了個頭“奴婢謝殿下!”

...

迎親隊伍進不來皇宮,顧月泫隻能坐著轎輦行至宮門口。皇帝的嫡幼妹出嫁,破例開了一次皇宮正門,向眾人昭示著乾元唯一長公主的赫然地位。

陳升見轎攆緩緩行至,隨即翻身下馬小跑至門前朝轎中人伸出手,柔聲說著“臣,前來迎娶公主。”

尚公主說是迎娶實則入贅,天家嫁女無嫁隻娶,更何況陳升隻是一個寒門學子,無權無勢人微言輕。寒窗十載得一探花郎,一朝飛上枝頭入了貴人眼,這是他兩世都修不來的福氣,即使所娶之人是個跋扈但確是千恩萬寵集一身的長公主,就算斷了官途也是成了萬萬人之上的權貴,好比一步登天!

轎輦內顧月泫聽著熟悉的語調和聲音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夢中一切都還曆曆在目,她實在不能將眼前人和夢中人聯係在一起,夢中那人心狠手辣,時刻隱藏著自己的狼子野心,最終殺妻取子,一襲白綾吊死了她。顧月泫突然一陣頭昏,忍著強烈惡心不適將手輕放在陳升手中,隻是心中沒由來的又是一陣悸動,身子抖了下,下意識抓緊手中東西,長指甲摳進陳升手掌中,帶出一絲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