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虎離山”一語,據考證,源於《管子?形勢解》。該篇有這樣一段與調虎離山很相近的話:“虎豹,獸之猛者也,屬深林廣澤之中,則人畏其威而載之。人主,天下之有勢者也,深居則人畏其勢。故虎豹去其幽而近天人,則人得之而易其威。人主去其門而近於民,則民輕之而傲其勢。故曰:‘虎豹托幽而威可載也’。”意思是,虎豹是獸類最凶猛的。當它們深居深山大澤之中時,人們就會懼怕它的威風而敬畏它們。君王,是天下最有勢力的人。如果深居簡出,人們就會害怕他的勢力。虎豹若是離開它們所居的深山幽穀而走近人類居住的地方,人們就可以將它捕獲而使它失去原有的威風。君王若離開皇宮與普通百姓混在一起,民眾就會輕視其勢力。所以說:“虎豹依托深山幽穀而威可以存在。”這裏雖然尚未言明調虎離山一語,但已經包含隻有將老虎調離深山幽穀才能將其製伏的哲理。
後來,“調虎離山”演繹成軍事上的謀略,被編入《三十六計》中的第十五計。該計的原著引自《孫子?虛實篇》所述:“待天以困之,用人以誘之,往蹇未返。”意為,等待天候季節等客觀條件對敵人不利時去圍困他,用人為的假象去誘騙他,往前有危險,就返身離開;引誘敵人出來,則對我有利。
該計解語的原文為:“兵書曰:‘下政攻城。’若攻堅,則自取敗亡矣。敵既得地利,則不可以爭其地。且敵有主而勢大;有主,則非利不來趨;勢大,則非天人合用,不能勝。漢末,羌率眾數千,遮虞詡於陳倉崤穀。詡軍不進,宣言上書請兵,須到當。羌聞之,乃分抄旁縣。詡因其兵散,日夜進道,兼行百餘裏,令軍士各作兩灶,日倍增之;羌不敢逼,遂大破之。兵到乃者,利誘之也;日夜兼進者,用天時以困之也;倍增其灶者,惑人以人事也。”其意為,兵書說:攻城是下策。如果不問條件地去硬攻,那是自找失敗。敵人已經占了有利地形,就不要去爭奪它。何況敵方有了準備,兵力又多;如果敵方有準備,不去引誘,就不會來攻;如果敵方兵力多,不結合自然和人為條件,就不能打敗它。東漢末年,幾千羌人把虞詡圍在陳倉崤穀(今陝西寶雞東的陳倉大散關)。虞詡停下來,放出消息說寫信求救兵,等救兵到後再前進。羌人聽了,想趁救兵到來之前去鄰縣掠奪財物。虞詡見羌人分散走了,乘機進軍,晝夜兼程一百多裏。每次駐軍都命令士兵各做兩個灶,逐日倍增。羌人以為虞詡的救兵到了,不敢再進攻。虞詡立刻動反攻,取得大勝。虞詡故意放出消息等救兵到了再走,是用利誘的辦法使羌人為搶掠財物而分散了力量;日夜急行軍,是為了爭取自己的主動,造成羌人的被動;不斷地加倍修灶,是為了迷惑羌人,以為援兵趕到。
曆史上很多政治家、軍事家對“調虎離山”之計進行過深刻的研究,也進行過很多的嚐試。如韓非子說:“夫虎之所以能服狗者,爪牙也。使虎釋其爪牙而使狗用之,則虎反服於狗矣。”在這裏,韓非子以形象的事例闡釋了深刻的哲理。韓非子告訴人們,老虎憑借爪牙,所以讓狗能服它,老虎若是去掉爪牙反而讓狗具備利爪,老虎反過來要屈服於狗了!“調虎離山”說的也是:作為獸中之王的老虎占據地形有利的大山,才能橫行無忌,難以捕獲。如果引誘老虎離開大山,那麼就容易製伏它,正所謂:“虎落平陽遭犬欺。”將此含義予以引申,即讓敵人離開盤踞的有利陣地,或者使敵人失去有利條件,然後施行襲擊和包圍,這就是“調虎離山”計謀的內涵。
“調虎離山”之計實施的關鍵在一個“調”字上,目的是要將虎調離山區。“調”要做到巧妙、靈活,隱真示假,既要讓虎離山,又不致弄假成真,讓虎反咬一口。麵對占據有利地形的強敵,就應該采取各種策略引誘敵人脫離據點,再在運動中消滅離山的敵人。在古今中外的戰爭舞台上,運用各種手段調動敵人脫離占據的有利地形,從而就我之範,將其消滅的例子不勝枚舉。
在東漢末年,孫策曾成功施用“調虎離山”之計占領盧江。在公元199年,孫堅之子孫策,年僅17歲,繼承父親遺誌,年少有為,誌存高遠,一心要向北推進,奪取江北盧江郡,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可是麵對的是占據盧江的軍閥劉勳,也不是等閑之輩,而是一位野心勃勃、實力強大,且仰仗南有長江天險、北有灌水阻隔的易守難攻的地利,並不把孫策放在眼裏。孫策也清楚,若是對劉勳強攻,取勝概率很小。戰勝劉勳、奪取盧江隻能智取。孫策抓住劉勳極其貪財、喜聽恭維話的特點,便派人送去一份厚禮,附信一封,對劉勳極盡吹捧之能事,將他譽為功名遠播,令人仰慕,並自認年輕資淺,兵力薄弱,常受上饒兵侵擾,希望與劉勳交好,請求劉勳兵降服上饒。劉勳見孫策百倍討好他,得意萬分。加上孫策相求征服上饒,又是劉勳夢寐以求的事。劉勳心頭一熱,不管部將劉日華百倍勸阻,執意兵攻打上饒。時刻注視著劉勳動向的孫策,眼見劉勳親自率幾萬大軍去攻上饒,盧江城內空虛,心中大喜過望,對部下說:“劉勳這隻老虎已被我調出山了,我們趕快去端他的老窩吧!”於是親率人馬,水陸並進,向盧江進,結果沒有費什麼勁就十分順利地奪取了盧江。劉勳猛攻上饒,久攻未果,卻接報孫策已取盧江,知中計,但後悔已經晚矣,隻得灰溜溜地投奔曹操而去。孫策施用“調虎離山”智取盧江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戰例。
在近代的戰爭史上,中國政治舞台上兩大軍事高手**與蔣介石鬥智鬥法,雙方妙招迭出,把中國曆代戰略戰術演繹得出神入化,讓人玩味無窮。蔣介石曾留學日本專門學習軍事,熟讀中國曆代兵書,對打仗頗能講出一些道道來。他將戰略演化為下列十點:1以靜製動;2以拙製巧;3以實擊虛;4以迂為真;5獨立作戰;6全力以赴;7就地固守;8縱深配備;9機動配備;10六項要務(偵探、搜索、警戒、聯絡、掩護、觀察)。又綜合上述各點,得出結論,“戰術要取守勢,以靜製動,以守為攻;戰略上要取攻勢,要以實擊虛,以攻為守。”而軍事家**並未留洋專職學習帶兵打仗,但他透徹了解中國社會,善於結合實際學習兵法,成了天生的無師自通的軍事家。幾十年雙方爭鬥,毫無疑問,**比蔣介石棋高一籌。蔣介石的軍事策略聽起來似乎講得通,但**的作戰方法卻更加具體、實際,可謂井井有條,滴水不漏。其既著眼於宏觀,又注意了細節;既重視精神,也講究實際。蔣介石使出渾身解數,屢屢用計都被**慧眼識破,一一破解,一次一次成了**的手下敗將。在1931年第二次反圍剿作戰中,蔣介石依仗實力雄厚,采用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戰術。**慧眼識破了蔣介石的計謀,將計就計,采用“調虎離山”、誘敵深入、運動中殲敵的戰策。千方百計打破敵軍的“穩”,讓敵軍穩不下來,離開構築堅固的據點,再予殲滅。按照這一戰策,決定先打富田地區的弱敵王金鈺部,誘使敵軍離開堅固的工事,再行殲擊。1931年4月23日,紅軍集結於龍岡。為了捕捉戰機,**又命令部隊西移東固,引誘敵人出巢,而紅軍部隊在此專候富田王金鈺部隊露頭。王金鈺部不知是否聽到什麼風聲,卻遲遲不肯脫離陣地向前推進,惹得紅軍中許多將領都沉不住氣了。在部隊滋生急躁蠻幹緒時,**沉穩應戰,力排眾議,堅持“調虎離山”,堅持待敵人走出工事脫離陣地運動時再行殲滅。時間一久,敵人也開始麻痹起來,終於在5月16日拂曉時分離開富田構築的陣地,向東固、白沙一帶進,結果遭到等候多時的紅軍的伏擊,敵人頓時亂成一團,毫無抵抗還擊之力。從5月16—31日,紅軍先後在東固、白沙、中村、廣昌、建寧行軍作戰700華裏,連打5個勝仗,殲敵3萬餘人,繳獲槍支2萬餘支,一舉粉碎蔣介石動的對紅軍第二次大圍剿。蔣介石“步步為營”的計謀被**的“調虎離山”的計謀所擊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