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謝謝,還有再見(1 / 2)

當貴公子愛上貧家女會怎樣?

答案是年輕氣盛的雙方私定終身,信心滿滿地認為真愛能戰勝一切,單純地計劃著未來的美好藍圖。而家族則以家族利益為中心,一路圍追堵截誓要勸回浪子。

一般的結局是以家族的勝利告終。當年指天發誓的人分道揚鑣,就如兩條相交的線,有一個相交的點卻延伸往無限遠的相反方向。

“逸,你家裏人是不是嫌我沒有身份?”女人有著一頭栗色波浪卷長發,眸子裏寫滿了擔憂。

身後的男人把她擁入懷中,下巴擱在女人的頭頂,輕吻著柔軟的發絲:“那又如何,我才是方氏未來的董事長,那群老古董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低沉的聲線在清晨顯得迷蒙而飄渺。

“這些天我總做一些不好的夢,是不是我想太多了?你明明在我身邊,我卻總感覺下一秒你就會離開我一樣。”女人嬌美的臉上添上幾分愁容。

“不會的,就算離開了,我也會再回來。我們約定好了,除非山河崩裂,日月無光,我們永不分離。”男人把女人擁的更緊些,仿佛任何東西都不能把他們分開。

女人側過臉貼在他胸口,似是安心地舒了口氣:“你還記得。逸,我們的孩子將來要叫什麼?”

男人的大掌撫上女人微隆的小腹,想了想說:“是女孩就叫方語然,男孩就叫方安業。”鳥語花香,安居樂業,一如現在我們愛的熾烈。

翌年初春,女人誕下一個女嬰卻絲毫沒有初為人母的喜悅。床頭的櫃子上還放著護士剛拿進來的報紙,娛樂的頭版頭條就印著“方氏集團新任董事長與副董事長千金喜結連理”的黑體大字。女人瞥了一眼就扔在一旁,無非就是些“珠聯璧合”“男才女貌”的俗語,不看也罷。

女人捏緊了胸口的銀色項鏈,相扣的愛心仿佛在訴說著他們曾經刻骨銘心的愛戀。是的,他送給她的誓約之鏈。

除非山河崩裂,日月無光,我們永不分離。山河還沒有崩裂,日月依舊散發著光芒,你卻已然離我而去。

隆冬已過,春將至未至,依然冷得人心底發寒。

女人將剛滿月的方語然交給老母親撫養,自己紮進了工作裏,那股勁仿佛是憋了口氣得不到發泄。

三歲前的方語然印象當中,母親的形象就是深夜燈光下忙碌的背影。但每年方語然生日的時候,不管多忙,女人都會擠出一整天的時間陪她逍遙在遊樂園裏。

方語然特別喜歡坐旋轉木馬。從小她的外婆就給她講格林童話,她尤其喜愛其中灰姑娘的故事,晚上入睡前,總會祈禱著明天讓我也遇到那麼一位王子。

林伊不喜歡坐旋轉木馬。或者說,曾經她也像方語然一樣喜愛那個遊樂設施。盡管成年,也依然喜歡玩。每次拉著他來遊樂園的時候,必玩的項目就是旋轉木馬。

畢竟不再是愛做夢的年齡了。也不再擁有那甜蜜的夢了。

那時候,她們的生活十分吃緊。三個女人三張嘴,隻有一雙手。這個時候方語然就會偷偷地想:如果爸爸在就好了。然而聰明如方語然,從來不會提起關於那個男人的事。“父親”於她,不過兩個字而已。

方語然三歲後,女人身份一躍再躍,她與外婆走在街上經常會看見“首席服裝設計師林伊”諸如此類的句子。所以每次出門,她都仰首挺胸,恨不得在自己胸前掛個牌子,寫上“我是林伊之女”。

這時候,方語然正式過上了公主般的貴族生活。出門有專車接送,吃得不再是粗茶淡飯,穿的都是手工製衣服。

生活美滿的一天一天往前過,林伊卻並沒有因為條件的優越而舒展笑顏。每天每天,她都想象著當自己衣著光鮮地站在他麵前時,他會是怎樣錯愕的表情。想著想著就流下淚來,才不是因為傷心呢,隻是因為想到那樣的場麵就覺得開心而已,她對自己說。

這一天很快就來臨了,方語然五歲的那一年。林伊所在的公司和方式集團簽約,作為首席服裝設計師的她也要參加簽約酒會。金碧輝煌的會場燈火通明,香檳酒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冷冰冰的光芒。衣鬢香影間,她有些許的格格不入。

“歡迎方氏的董事長方逸先生攜其妻金佳穎夫人到場!”會場裏的人都笑著鼓掌,真真假假的笑容映在她瞳中隻留下一個身影。她呆立在如潮的掌聲中,突然茫然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

最終目光落到他與愛妻相挽的手上,果真是天作之合。抿了口酒,卻覺得有些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心裏。一直以為是恨他的,一直希望能衝到他麵前狠狠地給他一巴掌,真正見到了卻邁不動一步。至此,她才明白,那種名叫愛情的毒,已經滲入她四肢百骸,無藥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