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方語然在等待。
方語然已經等待了十五分鍾。
方語然已經在這個年輕男子的餐桌旁麵帶微笑地等待了十五分鍾。
方語然覺得自己長年累積下來的耐性正在被他一點一點地消磨殆盡,她臉上的商業性微笑漸漸僵硬到快要掛不住。
“那個,這位客人,你已經看了很久的菜單了。你到底想要點些什麼?”方語然深吸一口氣,調整臉上的微笑,以輕柔的嗓音第三次詢問道。
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比方語然略大一些,一頭墨藍色的亂發倔強地翹著。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隻能看出他有著線條硬朗的下巴。
這個人到底有多久沒打理自己的頭發了啊。方語然一邊打量著他,一邊微微皺了眉想。
不過,看他一身名牌服飾,而且從他來“仙度瑞拉”喝咖啡這一點看,絕對是貴公子。
仙度瑞拉,是方語然打工的咖啡店的名字。這家店的牆壁是透明的玻璃牆,裏麵則是高雅的歐式裝潢。這樣的店裏的咖啡自然價格不菲,堪比星X克。
“這位客人......”
“你很吵啊!”
這次,沒等方語然重複那段她熟到想吐的台詞,男人抬起頭來打斷她的話。
“咯吱。”菜單外的塑料套被她捏出了裂縫。
有錢人有什麼好拽的!方語然心裏燃起熊熊怒火,幻想著把他千刀萬剮的景象,臉上還是不變的微笑:“這位客人,您盯著斜對桌的小姐沒關係。可是你占著位子不點單就是你的不對了。”
男人僵直了背,充滿心事被揭穿的震驚和羞憤目光掃過來,對上方語然微笑著卻沒有一點溫度的雙眼。
目光相撞,交鋒。許久,男人從鼻腔裏擠出一個字:“哼。”然後,搶過方語然手裏的菜單,心不在焉地隨便指了幾個,隨即又把菜單扔回給她。
這人是嘴部肌肉有問題嗎?至今也就張嘴講過四個字而已。
方語然盡管在心中惡毒地評價了那個男人許多,麵上也隻好尷尬地笑著收起菜單回到後台。
方語然現年19,在“仙度瑞拉”打工了兩年,說是打工,憑資曆也算是正式員工了。
她從16歲就開始打工賺取生活費,多年的跌打滾爬使她練就了標準的微笑,以及良好的耐心。
一向麵對客人不緊不慢的她,今天一遇到那個客人,就覺得莫名的煩躁。說起來,也不是例假前後啊。
午後2點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指間留下淡淡的暖。初春的溫度還是懶洋洋地升不上去,因此午後的陽光顯得特別溫暖。
難得的閑暇間,方語然觀察起男人斜對桌的客人來。
那一桌坐了三個人,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還有一個年輕女子,看他們溫馨的氣氛似乎是一家三口。
那樣的美好,刺傷了方語然的眼,她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振作,振作!”突然想到還是上班時間的她,拍拍自己的雙頰。
年輕女子看起來和方語然差不多大,有著一頭亮麗的金色長發,湖藍色的眸子閃爍靈動。從臉蛋,身段,穿著,舉止各方麵來看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難怪那個怪男人看得那麼入神。方語然有些羨慕地歎了口氣,羨慕完了又覺得那麵孔有些許的眼熟,然而記憶卻仿佛遺失了一塊,怎麼也想不起來。
“方語然,20號桌。”從遐想世界被喚回現實的方語然一邊應著,一邊端起餐盤來到20號桌前。
有些東西越是討厭,越是窮追不舍。她停在離20號桌幾步遠的地方,有一種想扶額的衝動。
厭惡歸厭惡,工作還是要繼續的。她再次露出標準微笑,說道:“客人,您的愛爾蘭咖啡。還有什麼需要嗎?”
“喂,你擋住我視線了。”墨藍色頭發的男人直言不諱。
方語然疑惑地回頭看,不出所料,他指的就是那個金發女子。
她回過頭來,遞咖啡的手看似不經意地一抖,白色的奶沫隨著棕色的咖啡在那條名牌褲子上留下印記。
“不好意思,我剛剛隻顧著看窗外的美妙景色了。”方語然依舊戴著不冷不熱的笑道歉。
窗外就是一條商店街,而現在不巧就是人最稀少的時間段。
男人的動作僵住了,恢複過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著方語然的製服領帶湊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