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對他來說本是外語,現在叫他文縐縐地表達謙卑的意思真是難為他了。貔貅也聽得別扭,他搓搓手臂,不耐煩地擺擺手:“得了,別說那些虛的了,一碗六百,總共三千塊,不二價!”
小煌硬扒下Sun的手,雙目呆滯地大聲嚷嚷:“搶錢啊!可要了親命了!”與她當初一擲千金的豪放相去甚遠。
Sun一手按住蝗蟲一手抽出皮夾,還好今天帶的現金夠多,他匆匆數出三十張,恭恭敬敬地遞給貔貅,然後拎著小煌就要走。
“慢著。”貔貅一邊嚼著人民幣一邊招了招手,五個碗倏地變成五個一次性飯盒,疊成一摞裝到方便袋裏,嘶啦嘶啦地飛到了Sun的手裏,“總不能讓人家說我們是奸商吧?來來,拿著,別浪費了啊!”
Sun隻得無可奈何地接下,貔貅仍在兩人身後叫個不停:“哎,那個笨蛋,你要是有事就來找我哈,我看你也是吃貨,吃貨之間總要互相幫忙的嘛!我就在這哈!”
Sun隻覺得後脖子發涼,他不敢回頭,趕緊一手拎著小煌一手拎著玄兒,撒丫子跑路。
兩人氣喘籲籲地轉出巷子,跑過三條馬路,蹩到一條熱鬧的夜市裏才心有餘悸地停下。
Sun上氣不接下氣地瞪她一眼,氣得賞了她一個爆栗子:“你平常怎麼沒那麼多話啊,啊?人家那麼厲害,你在人家麵前吐什麼苦水啊?!F**k!”大概是太生氣了,他說著說著便不自覺轉成了自己的母語,什麼俚語全都一瞬間爆了出來,聽著好像是黑人粗口歌中的一句,甚至還頗有旋律。
小煌撓撓頭,撅著嘴嘟嘟囔囔:“泥人還有個土性呢,再說了,我當時真沒想那麼多……”
Sun痛心疾首:“你一句沒想那麼多就完了,我可是提心吊膽得想的心都快蹦出來了!唉,你為什麼不是自己修煉出身體來……”
前後轉折太快,樂知煌自然被繞得雲山霧罩:“為什麼?”
Sun瞪她一眼,沒說話。
她如果不是附身的,他說不定還可以強把她化為原型,省得她再嘰嘰喳喳地給他惹麻煩!
小煌沒收到答案也不再問,抬手摸著自己的腦袋嘿嘿直樂:“反正現在沒事了,有驚無險嘛,回家呀?”
Sun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而後點點頭:“好,我送你回去。”
他一手拎著“外賣”,一手牽起小煌的手,衝玄兒努了努嘴:“跳到你主人的兜帽裏去。”
玄兒依言照辦,然而它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無時無刻不離開Sun的身上,一會看看他的臉,一會瞄瞄他的手,眼神裏始終有一點疑惑。
兩人也不乘車,單靠著十一路手拖著手晃回了小煌的新家,Sun送她上樓進了門,小煌熱情邀請:“一起吃飯呀?”
Sun像扔燙手山芋一般把塑料袋扔給她,苦笑道:“我是不敢吃的,你要吃也得小心些,一有不對趕緊扔掉。”他知道叫嗜吃如命的樂知煌同學把饕餮做的飯菜扔掉不太可能,所以隻得反複囑咐,又把小煌的手機拿來,存上自己的電話之後交給玄兒,“她如果有什麼問題,你盡管打電話給我,我聽得見。”
之後他又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再鄭重囑咐她最近不要出門,有什麼需要直接給皇甫涵墨打電話才告辭了。
小煌狐疑地看看玄兒:“我怎麼覺得他從飯館出來以後就變得特別奇怪……”
玄兒無語地看她一眼:人家明明這一天都表現得很奇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