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鈞毅這才注意到,原來今天曾輝玲穿的是旗袍,妝也濃了一些。『可*樂*言*情*首*發』崔鈞毅仰頭放鬆了一下身體,突然發現身下麵的座椅動了起來,原來,那座椅是人工智能的,隨著他身體姿勢的調整,那座椅也在調整,看他躺下去了,曾輝玲摁了一下摁鈕,司機座和乘客倉之間升起一道幕牆,車廂裏飄起了莫紮特的C大調《莊嚴彌撒》。崔鈞毅問,你怎麼知道我最近對宗教音樂有興趣?
曾輝玲從冰箱裏拿了一瓶可樂,倒在杯子了,一邊小口喝,一邊說:\"不了解你,怎麼能伏侍好你,更何況,現在,我們不同以前了,以前我們是農民進城,現在,我們是城裏的貴族了,要認真的。你不是老說,做事兒要上路子嗎?\"
\"我哪裏要你們伏侍?我可不是那種人吧?\"想到曾輝玲說我們是城裏的貴族,崔鈞毅不禁感懷起來,他當初來上海的時候,哪裏想到過,一個打工仔會有今天,坐著超長轎車在街上巡遊?想不到的,那個時候,他隻是想離開那個小城,離開自己的出身,他想他永遠也不能在那個地方達到他的目的地,他渴望的是超越自身,超越他有限的出身,超越他的故鄉。
他現在超越了嗎?他不知道。其實,超越的終極應該是自我,自我的身軀、自我的精神,從自我的籠子裏出來,讓自己出現在另一個世界裏,那才是真正的超越。現在,他到了另一重境界了嗎?他勝了這個世界以及這個世界上的名利、**、甘苦嗎?
曾輝玲看他盯著自己看,臉就紅了,他以為崔鈞毅在想她剛才的話:\"就算是伺候你吧,大家也是願意的,大家都願意跟著你呢!不是說,要分房子了嗎?都覺得和你一起做事兒,有希望,大家崇拜你啊!心甘情願的。\"
崔鈞毅笑了:\"那也不是伏侍啊。我們是同事!不過,倒是想請你講解一下這首曲子!我喜歡是喜歡,沒時間了解啊。\"
曾輝玲說:\"其實我也喜歡彌撒音樂呢!很久了,不喜歡有歌詞的東西,覺得那是年輕的時候,什麼也不懂,希望別人告訴你什麼的時候,聽的,現在,對別人告訴的一點興趣都沒有,更想聽那些深沉的可以反複體會的東西。彌撒曲不隻是一般的器樂作品,它也是言詞作品,羅馬教會的彌撒祝禱詞一千年來抵製住種種變化而始終保持著原貌,《慈悲經》、《榮耀經》、《信經曲》、《聖哉經及祝福歌》和《羔羊經》構成其五種要素,莫紮特10歲時譜成他的第一部《慈悲經》,12歲寫出他的第一部彌撒曲,後來他又譜出十七部彌撒曲。他在譜寫最後一部最偉大而又未完成的彌撒曲,即他的《安魂曲》時突然離世。《C大調短譜莊嚴彌撒曲》,是一部具有古典整體美的作品:風格上緊湊,這不僅表現在近乎完全恪守C大調這一基本調式,中間很少轉調,而且還表現在合唱與樂隊的結合。《慈悲經》的第一部分在中間\"基督,憐憫我吧\"一句之後以變奏旋律重現,而《信經曲》則是回旋曲形式,最後在結尾部分,即《羔羊經》重又回到《慈悲經》的行板。一切都是有意識調配的作曲成分,它們使整體達到完美的統一。\"曾輝玲突然不說話了,側耳聽裏麵的一段旋律。
吳單向曾輝玲做手勢,要她把音樂聲開小,原來崔鈞毅閉著眼睛在休息,聽他的呼吸聲,像是睡著了。曾輝玲拿出一條毯子來,給他蓋上,又打電話給前麵的小王,讓他開得穩一點,崔總睡著了。小王問往哪裏開,曾輝玲讓吳單接電話,吳單說,讓崔總睡個好覺,平時崔總辛苦啊,今天就讓他好好睡一會兒,往哪兒開?就一隻往前開吧,開到崔總醒過來。
車子沿著世紀大道向東緩緩滑行,一路過了世紀公園、科技館,路邊的建築漸漸少了,顯出樹木和農田來,曾輝玲一會兒也困了,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會傳染,一個人睡了,其他人也會睡,吳單拉過曾輝玲,讓他做到後座上來,前坐是給服務員準備的,窄澀得很,不舒服,曾輝玲卻是堅持不肯。
一個小時之後,車子到了東海邊,上了防洪堤,又沿著防洪堤朝南開,吳單打電話,讓小王停車,靠著海一邊停,稍微開一點車窗,讓海水的味道、海波的聲音稍稍透進來一點。小王停了車,因為是逆道停車,他隻好下車,到前麵站崗,以免迎麵來的車找茬子。曾輝玲和吳單成悄悄下車,在海邊的礁石上坐了,等崔鈞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