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七回: 脾氣,坦白,往事以及霸道總裁(1 / 2)

水房裏,熱氣漫漫,水汽氤氳,俞媽媽拿著玉珠掌給令宛輕柔地按摩著後背。

高木深桶內,少女舒展的身體仿佛幽湖裏綻放的白蓮,瑩潤雪白又纖穠合宜,饒是俞媽媽日日瞧著,每每也忍不住有些癡。

是了,她家三姑娘長得這般好,進宮當個貴主娘娘都是綽綽有餘的。

許令宛下巴輕輕抵靠在木桶邊,洗去一身疲憊,待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被香漓漓的水汽包裹舒展後,這才半睜開眼,朝俞媽媽懶懶一笑:“俞媽媽,您今天怎麼欲言又止的?”

樣子慵懶又撓人,讓俞媽媽看得有些呆。

片刻後方才回過神,替她攏了攏鬢邊的濕發,按下心中思量,滿眼愛憐:“奴婢是在想,三姑娘是長大了。”

一臉的慈愛與驕傲。

讓陳圓圓有些恍惚。她想到了陳媽,陳媽也是這樣常常看著她,替她攏攏耳邊的碎發道:“幺兒生下來時丁點小,怎麼忽然就長得這麼大了。”

陳媽是重慶人,“幺兒”在重慶話中是長輩對小娃娃的愛稱。

可是那時她總會難為情加不耐煩,躲開陳媽還想替她挽頭發的手,生氣道:“媽,我都多大了,您還‘幺兒幺兒’的叫!”

“嗬嗬嗬,在媽媽眼裏,你永遠都是一個小‘幺兒’。”陳媽大笑著的聲音猶在耳邊。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陳圓圓微微撇過頭,掩蓋住自己眼角的濕意。

因想起了陳媽,陳圓圓心裏不禁有些怏怏。一進內室,又見沈二爺沒事人一般坐在桌前,如往常一樣一邊看書一邊在等她。

於是令宛熄滅的火又竄了上來。

或許是秋姨娘的徒然作態讓她意識到作為沈叢的續弦,她日後到底避不開這些汙糟事;又或許是她本來盡心盡力為沈棠打算,換來的卻是後宅的算計隱私、是非彎繞。

她頭一次覺得煩躁,自己在現代好歹也算事業小有所成,經濟人格皆獨立,而今穿到這個時代,卻整天為擺平由一個男人引發的各種雞毛蒜皮而傷腦費神。不止一次,她很想對他的姨娘以及庶子庶女們說,你們覺得是天的男人和父親,老娘真的看不上,誰愛拿去誰拿去。

“令宛,你看上去有些不耐煩。”送走了秋氏母女,沈二爺驚歎於令宛的那一番話。這般見識在閨中女兒中少見,這世間怕是很少能有女子望其項背。

但抬眼便見許令宛朝他投來一記冷冷目光。這冷淡的顏色,沒由得讓他心煩意亂,右手拇指與食指禁不住微微捏緊,臉上卻還是不動聲色。

“是。”陳圓圓也回答得幹脆。

“今日之事,歸根到底,皆由你而起。你有三房姨娘,兩名庶子,還有不知多少丫鬟對你暗自覬覦。你是二房的天,你喜你悲,你怒你哀,你的喜好厭惡、任何舉動都牽動著她們的心,她們都想討好你,因為在這個家裏,你決定了她們每個人的命運。”

“但我不同。”陳圓圓霍然起身,背對著他,大半年來這後的委屈一湧而上,咬牙冷冷道,“我有我的快樂,我有我的傷懷,但這些都不會因為你。你冷淡也好,熱情也罷,對我而言,不會因為你的喜怒牽動我的感受。所以,沈二爺,你後宅中那些隱私伎倆,我是由衷地覺得煩!我做不了一個合格的賢內助,也不是一個能管理好你後宅的好夫人,日後你我若是過不下去了,煩請給我一張休書即可!”

“放肆!”沈叢亦站起來,他右手死死握住,極力克製心中的憤怒,良久,啞聲道,“令宛,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知道。”陳圓圓沉靜地對上他駭人的眼。

她知道,沈叢或是不明白,今日這樣一件小事為何就讓她動怒至此,甚至說出了“給我一張休書” 的話來。

陳圓圓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

自從到了這裏,她所有要解決的問題都來自於他。管理姨娘、開導庶女、教育庶子,處理好上下關係。雖說目前婆母妯娌們相處起來都很是愉快,可保不齊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若她帶著她的嫁妝獨自立個女戶過活,那就完全是自由又快活了,哪會有這麼多糟心的事。

這個想法,老早在她盤點嫁妝的時候就想好了。不過那時她想的是,若沈叢日後負了她或是找到了一個什麼soulmate,她必須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而今日說出來,無非就是因為她煩了。她也是人,她做不到自己心煩意亂的時候還能對罪魁禍首若無其事,溫言相待。

沈從聽到此話,卻是心痛難以自持。

他從十一歲起,就知道自己日後的妻子定然是由家族決定的,因而一直以來,他克己守禮,成親前不曾對任何女子有過動心,直到後來娶了妻子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