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裏,外麵的路燈未熄。
玄琤看著身側的人,視線細細描摹任重暄的眉眼。
仍舊是讓他覺得虛幻,為何自己會到這奇怪的世界。
有些時候錐心的痛好像也不那麼令人難以忍受。
他悄悄的起身,穿好衣服,盡量忽略腰上的刺痛,輕手輕腳的離開房間。
鬆了一口氣一樣,玄琤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就這麼漫無目的的任由天讓自己糊塗的存在嗎?
饒是他有心也無力。
也不畏懼街上空曠,漫無目的的走。
這裏他不認得路,心之使然讓他走了出來,他隻是在驗證一個猜想。
愈靠近湖邊,愈腳底發麻,不是害怕,是興奮。
靠在欄杆邊,看著漆黑而不見底的湖水。
翻身躍了出去,卻被人拉住。
不是說船到橋頭自然直嗎?偏偏到他玄琤這裏就翻船,被人捂住口鼻,掙紮間恍惚。
再次醒來,是被水潑醒的。
滴滴噠噠,從發梢滾落,韋琥撩開玄琤麵上的碎發,狠摁額角的傷口。
痛的感覺令玄琤立馬回神。
“可惜了你。”
環顧四周,簡陋潮濕的屋舍,“是哪裏?”
“你與喬家,任重暄關係緊密,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嗬嗬,關係緊密,玄琤又知道些什麼,他應該是被當做什麼線人了吧。
不過還真是韋琥多想,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抓了我,喬許晴和任重暄不會管。”
“反正我的死活也算不上什麼,我還怨恨你怎麼就不讓我跳下去。”
韋琥皺眉,眼前人明明樣貌明豔,就算受了傷也如此。
眼裏的悲情倒是難以掩蓋,不過在湖邊時不是。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間隙時,王虎也進來了,難怪呢,倆人長的相似。
王虎說,“你肯把你知道的情報說出來,我們就放你走。”
玄琤裝鵪鶉,暈厥一樣歪頭裝死,忽又笑了。
果然,隻要他一享受到丁點溫柔,就會死。
不是意外就是意外,局中設局。
他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清楚,要自己給你們什麼情報吧。
煩,真煩。
無所謂的搖頭,報應,天給他的報應,偏偏要他這樣一次一次體會。
“好啊,那你殺了我吧。”
被人拎著頭發,灌了冷水,胃裏翻江倒海。
他倒在地上,透過窗戶看著天,他說,我不會認輸的,等著瞧。
自殺不能,那意外總可以吧。
玄琤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然起身,他就是看準了王虎進來時手裏拿的刀子。
人出於本能,有物品砸向自己,肯定會出手阻攔。
自己就這麼撞向刀口,狠狠劃開自己的脖子,鮮血如柱。
眼前昏暗,內心清明。
玄琤笑了。
——————
這次倒是沒有醒來,而是處在虛妄的空間內,玄琤環顧四周,一片虛無。
“在哪裏?”
按尿性,自己不應該醒在某個地方嗎?
眼前又忽然出現了幕幕,自己小時候在貧民窟摸爬滾打,又是在青樓裏苟延殘喘。
他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怎麼沒想起,玄琤這個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
是自己的本名呢。
荒唐。
又是諸多自己未曾見過的事物,又是支離破碎的記憶碎片,不過每一幕都穿插著同一個人。
韓侑?
玄琤有些不相信自己還在大周時的事了。
那是真的嗎?
為何自己從來想不起青樓以前的事。
他們都是韓侑?還是說韓侑也隻是那個人的其中一個剪影。
頭痛欲裂,玄琤蹲下身捂著頭,唇間滲出血,強忍疼痛讓自己咬破了嘴唇。
既來之則安之的話他安慰不了自己了,能怎麼辦。
玄琤起身,看見遠方有一個模糊的影子,他蹣跚向那人走去,到不了。
自己對自己說,現在不是時候。
猛然的下墜感,玄琤眼前暈眩。
再睜眼,又是一處地方,隻不過,不怎麼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