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京城後不久,嚴鈺約我和商翟到安定侯府喝茶,找了侯府三房的嚴江作陪。那日,在侯府二房的聽雲苑裏,我看見了一個年約八、九歲的小女孩,她是嚴鈺的表妹顧錦行。
這個小丫頭著實有趣得很,她同丫鬟嬉笑玩鬧,絲毫看不出世家千金的樣子。但是我極喜歡她這副靈動飛揚的模樣。我甚至覺得她比我的妹妹茹兒更可愛些。
菇兒的一舉一動就是太古板。再加上母親去世得早,她整日隻有奶娘、丫鬟陪伴,我也不忍心讓她受委屈,萬事總由著她,致使她如今的性子也有些驕橫跋扈。
這些年,為了能夠掌控家族,為了清除路上的障礙,不到十九歲的我,雙手已經沾染了不少血。表麵上,我風流恣意、紈絝不經,其實我的心,已經百孔千瘡,浸透了滄桑。
然而此刻,聽著那丫頭的笑聲,看著她那生動的眉眼,我突然在瞬間,感覺到了自己的心似乎又重新鮮活起來。
可是,她還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小丫頭,我的心裏絲毫生不出邪念,在我眼裏,她和妹妹茹兒是一樣的。
離開安定侯府,本以為我再無可能同她交集,不料未過幾日,嚴鈺卻找上了我。
“歐陽,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嚴鈺盯著我,遲疑了一陣才說。
我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因為在我的記憶中,嚴鈺這還是第一次向我開口請托。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臉,裝作雲淡風輕地問:“何事?”
“歐陽,我表妹要開鋪子,做生意,你能否幫幫她?”嚴鈺問我。
隨即,他又苦笑一聲,“你也知道,我不擅長經商,家母深居內宅,雖然也能教她一些,到底止於皮毛。據我所知,表妹如今在同汪家合作,可是你知道汪家……”
接著,他又把小丫頭的事大致對我講了一些。得知她的處境之後,想到我和茹兒曾經的坎坷,我不禁對她心生憐惜。
“嚴二,你的表妹,我自然會拿她當妹妹。你就放心吧,若她願意同我合作,我自然能護她無恙!”不知為何,我竟然向嚴鈺慎重地許下了這個承諾。
果然,後來,我同她有了合作的機會。起初,我並未把她放在眼裏,心想不過就是一個想掙點兒銀子的小丫頭而已。甚至她的那些生意,什麼花結之類的,我也是看不上的。
但是,我漸漸發現,她很有生意頭腦,甚至有一些點子,都是我聞所未聞的。她最先賣的是花結,後來賣胭脂、香粉、香精、花露,都是她自己搞出來的,方子也是獨一無二的。
接著,她又陸續開了茶坊、點心坊、食肆……我同她合作的生意也越來越多。
我親眼見證了她的成長,從年入僅數百兩銀子開始,到一年能賺上萬兩銀子,再到後來,她名下的所有鋪子、莊子,一年竟有數十萬銀子的收入。
她賺錢的速度令我嘖嘖稱奇,但是我對她也並不嫉妒。作為宋夏朝的超級世家,歐陽家族一年的盈利上百萬,我又豈會把她賺的那些銀子放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