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卻沒了寂寞。
因為有人,有人又怎寂寞。而且還是兩個人,更是一男一女。那就更不寂寞。
女孩凝視著伊亦,她看的很深。她想將伊亦記住一輩子,他是他的恩人,這種情對她來說很特別。
他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捆綁女孩的繩索已解開,但她沒動,也沒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
她很鎮定,鎮定的可怕。
可她還隻是個十二歲的孩子,要換是同齡的孩子定會躲在父母的懷中哭著傾訴他的恐懼。可她沒有。
她也沒有讓她傾訴的懷抱。
他們拋棄了她。她卻不恨他們,她也恨不起來。
伊亦突然說道:“你是哪的人?”
他受不了她的眼神,她的眼神讓的他心疼。
她真如她外表看起來的十二歲嗎?
女孩突然笑了,她的笑如同春陽下玫瑰花瓣上的露水一樣純淨。
她知道他會問她,他是個好人。他救了她。
女孩道:“邵村。”
伊亦說道:“這是他們造的祭壇?”
女孩突然沉默了,她的目光灰暗的可怕。
他們是她的親人,卻送了她一條死路。
女孩低聲說道:“他們也是迫不得已。”
她還是維護著他們,他們是她的親人。
伊亦輕笑,他了解。這是個血的時代,迷信更逃不過血的澆灌。
他道:“可他們還是將你當做了祭品。”
女孩苦笑,他的笑苦的發酸,酸到了心底。
伊亦道:“他們要將你祭供給那條大蛇?”
女孩道:“也許吧。”
伊亦疑惑道:“也許?”
女孩道:“我們信奉的是蛇神,相傳蛇神有百丈之長。”
伊亦理解的笑了。每個村落都有自己信奉的神靈。而且都會將自己信奉的神靈神通化。百丈長的大蛇那得有多長,伊亦不願多想。
伊亦道:“那就是了,這世上哪有百丈長的蛇。”
女孩認同的笑了,她不信村上的迷信。但她的父母信,或許有一天當她到了她父母的年紀時她也會信。
伊亦又道:“你現在自由了。”
女孩笑道:“是你救了我,我會報答你的。”
伊亦反駁道:“我沒救你,你也不用報答我。”
女孩道:“是你打跑了大蛇的,不然我就會被大蛇給吃了。”
伊亦道:“那不是恩情,隻要是位俠客都會做的。”
女孩急道:“可對我來說卻是份恩情,比天還厚的恩情。”
她水汪汪的大眼開始水汪汪起來。
伊亦苦笑道:“你要記就記吧。”
女孩突然就笑了,她道:“那就讓我跟在恩公的身旁洗衣做飯我都會做的。”
伊亦皺眉道:“你不回家。”
女孩的眼神突然暗淡下來,已有哀傷。她幽幽道:“我已沒家了。”
家,他也沒有。
伊亦道:“邵村不就是你的家嗎,你不回去?”
女孩突然竟苦苦的哀求起伊亦來,道:“恩公求你不要將我送回邵村,那樣他們還會將我用來祭奠大蛇的。”
伊亦沉默了,在已被血染紅的迷信麵前世人都是麻木的,麻木的習慣著。
女孩又道:“隻要讓我跟在恩公的身旁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她的眼中又開始水汪汪起來。
伊亦長歎道:“那你就跟在我的身旁吧。”
女孩突然就笑了,哪有之前楚楚可人的模樣,十足的小狐狸。
伊亦苦笑搖頭,這是個十二歲女孩該有的心智嗎?就連他都快不如她了。可這過早成熟的心智背後又是怎樣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