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村是個被世間遺忘的村落,當伊亦看見立在村口旁刻有‘邵村’二字的石碑時伊亦的心被觸動了。
石碑上的裂痕如同蜘蛛網般密集,已看不見油漆的痕跡。它已是位垂死的老人。
那麼邵村呢?它也已垂死了嗎?
他們都經過歲月的侵蝕,也許它們也風光過。可那已是許久年以前的事了,久到它們都已忘記了。
那時它們的主人叫幽冥,主人的愛寵叫洋蛇。
洋蛇是條凶殘的凶獸,可它卻不會欺負邵村的村民。他們是它主人的後裔。
可它的主人卻在千年前拋棄了它,它傷心,它欲絕。它最終選著了報複,可報複的是誰呢?它茫然不知,在它選擇報複的時候,有時它的心也是疼的。
但,他們習慣了它的欺壓,它也習慣了欺壓他們。
他們還給了它一個美妙的名字,叫蛇神。
但隻有它知道,它不是神,世上沒有殘忍的神,它是殘忍!
它殘忍的習慣著。
夜靜的沉悶,邵村了無燈燭。
門窗緊閉,他們是在悼念還是在恐懼?
伊亦走的很慢,看著死氣沉沉的邵村,伊亦的心也是死氣沉沉的。看向跟在自己身旁的小碧,伊亦無聲歎息。今夜注定是個讓她傷心的夜晚。
小碧的頭低的很低,她的眼是死灰色的悲傷。
她知道她親人房門緊閉的意向,因為她以往也經曆過。
祝福?
多麼刺眼的字眼!
這種祝福她情願不要,她也不敢要。
成為神蛇的夫人,這是件多麼天方夜譚的事!
還是多多的祝福她早日成為蛇神的糞便要實在的多。
小碧家的門窗也是緊閉的,它關閉了一對父母對自己女兒的思念和傷痛。
小碧看不見,但她或許可以感受的到。
他們的血液是相連的。
小碧就站在自家的門前,她沒有進去的打算,她的目光是猶豫和傷痛的。
伊亦的心是沉悶的,他道:“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的。”
小碧勉強的笑了,笑的很苦。
伊亦又道:“進去吧,他們一定很想你。”
哪有不思念兒女的父母。
——可做子女的了解自己的父母嗎?
小碧笑容過後又是痛苦。她搖頭道:“我們一定要進去嗎?”
伊亦道:“不是我是你。”
小碧道:“那我就不進去了,他們拋棄了我。”
伊亦道:“你又怎知道他們拋棄了你?”
這個時代,拋棄子女的父母太多,可他們卻拋不掉那份牽掛。
小碧臉上的痛苦更深,她又想起了那個噩夢般的時段。她的身子微微哆嗦起來。
她道:“當我被選為是今年的聖女時,我跪倒在地苦苦的哀求著他們不要讓我去祭壇。他們卻沉默了,眼睜睜的看著我被鄉親們給綁走。他們的眼中卻沒有淚光,你可知道那時我的心有多涼!”她說到最後淚已奪眶而出。
伊亦沉默了,傷感的沉默。半響後,他道:“他們有苦衷。”
小碧道:“是!他們是有苦衷,可也不能因為他們的苦衷而犧牲掉我。我可是他們的女兒,親生的女兒。”
她的淚如冬雨般涼!
伊亦道:“可你還是要進去。”
小碧譏笑道:“進去?再讓他們捆著我去祭壇。”
伊亦道:“他們不會。”
小碧道:“可我卻不願見他們!”
伊亦無奈的沉默。
小碧突然又道:“你為什老是要我進去。”
伊亦道:“因為我們沒地方可去,除了你家我們隻有露宿野外。”
小碧沉默了,露宿野外,她還真沒吃過這種苦,在家她可是父母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