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得枝葉沙沙作響,一白一黑兩道身影並肩行走在茂林之中。
出鬼城後,此時正是下午巳時,天已漸晚。
餘年與雨昔走在前方,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拌嘴吵鬧著。
歸羽雙手抱頭,一臉懶散的樣貌,心不在焉。
他腰間懸掛著一隻小巧的銅鈴,發出輕輕脆響。
銅鈴通體銀白,大小同核桃一般。一條白龍盤旋而上,像是在棲息,刻的徐栩如生。它末端係著數道紅絲,隨風飄揚。
綰棲見這銅鈴小巧可愛,樂聲清脆,沒忍住伸手想去觸碰。
歸羽頓步,垂眸看向眼前這白衣青年摸向自己腰間的手,聲音有些暗啞。
“哥哥,你若想玩,告知我便可…”
然而綰棲有意逗他,於是便將那白皙的手向上移,覆上他腰間,微微滑弄,輕捏一把。
微抬頭,便與歸羽那幽深的眸子對了個正著。他喉結滾動,耳尖也有些泛紅。
“阿羽莫不是知羞了?你環我腰間時可是順手的很啊?”
“哥哥,阿羽知錯了。別…別摸了…”
“那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事。”
“沒…”
綰棲死死盯著歸羽,像是要從他那雙眼睛裏看出謊言的跡象。
“那為何你在那鬼城卻有意想讓我離開?”
“……”
歸羽沉默的垂下頭,不敢再與綰棲那雙眼對視。然而綰棲卻雙手貼上他的臉,讓他抬頭看著自己。
“又是這副神情,像是我欺負了你。”
“哥哥…”
“歸羽啊,其實我更在意的是,你手掌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小傷不礙事,唔…”
綰棲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不高興的訓斥著:“你會疼。”
歸羽微微一愣,他的道長哥哥怎麼對他這麼好啊。
以至於他不敢想象,這樣的美好一旦背後的傷疤被揭開,還能否維持下去。
歸羽早已越陷越深,他承認他是自私的,隻想將綰棲捆在自己身邊。
“如果我說,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你會不會…還如同這般對我好。”
“會,我會永遠對你好。”
「哪怕,我是你最討厭的那種人嗎?」
紅絲飄起,銅鈴被風帶的叮當陣陣,枝葉也加入演奏,稀稀疏疏。
微風帶起白衣青年烏黑的發絲,溫柔撫過他的臉頰。
然而,一隻手撫上了他後腰,下一刻他整個人便往歸羽懷裏撲去。
那好聽沉穩的聲音在綰棲耳邊響起,蠱惑人心,撩人而不自知。
“哥哥,等我。”
歸羽抱緊綰棲,一隻手附上他柔軟的發絲,壓著他的脖頸靠在自己的心口處。
他是鬼,沒有心跳,沒有體溫。
可綰棲覺得,自己曾經好似被誰也這樣抱著過。他懷中的溫度該是滾燙的,心聲應是劇烈的。
“等我準備好,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
“好。”
此時他倆已落了一段路,餘年這才發現身後兩人竟待在原地,於是便朝他們大喊。
“天要黑啦!綰少主,歸羽兄你們先回去再聊?”
“來了。”
……
死寂林,林中舍。
夜已深,二人皆是心不在焉,輾轉反側,難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