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提起他,想必是有桃色的。但雪晴說的隱晦。雪晴說:“我一個女同學找不到了,李佳英讓我和雪蓮去找。雪蓮你認識不?雪純的姐。雪純你也不認識啊?長得挺漂亮的,個子挺高,經常去你們村,和你們村鳳芝是同學。”
雪純。我頭腦裏有了點兒印象。有一次,我從我們大門看到了鳳芝她們大門有個女孩子,挺好看,隻是看不太清,我想再細看看時,她一晃就進了鳳芝她們家。當天晚上,我和幾個女孩走了照麵,她們用手電晃了我一下,就說說笑笑走開了,一種女子的味道從我身邊一閃而過。那裏麵有鳳芝,一定也有那個女孩,這女孩是不是就是雪純?應該就是她。
當時,我心思在雪晴身上了,別的女孩似乎與我關係不大。雪純的名字我沒太在意。可是,雪晴這句不經意的話為我的生活埋了一次伏筆。
再說我麵前的雪晴。她說,她們沒找到那同學,李佳英就和她們發了火。她一賭氣說什麼也不上學了。
我們又說了些什麼?我忘了,和雪晴在一起,我心裏很舒坦。我幾次看她,越看越覺得她好看。我提議,我們到山上走走吧。我想,兩個人坐在山石上,曬著冬日的太陽,說著話,那多好啊。但我忘了雪晴怎麼拒絕的我。我們並沒有去曬太陽。
其實,這也許是我現在的一種幻想。我或許並沒有約她出去。說真的,那些日子,因為心裏惦著父親的病,並不會去想那些所謂浪漫的事。
家裏還有病人。我該起身了。
雪晴家人非留我吃飯。我同學朱德有也來了。朱德有知道我和雪晴的事,他應該高興吧。但我不能吃,來時,我媽我姐她們說了,別在她們家吃飯。他們想留我下來,我也很想留下來,但還是咬咬牙走了。
我要走了。心裏總覺得還差點什麼。
“還不送送山子!”劉伊娜拿出了雪晴的襖,遞給她。
我心裏實了。原來就差雪晴送我了。我不想離開的是她啊!知我者,劉伊娜也。
我和雪晴走在冬日的麥地裏。冬日的麥地不怕踩。地很有硬感也很有質感。
我們走得很近。但還是若即若離。
一個女孩子的氣息似乎能影響周圍一起。
我這才發現我高出她半頭。我說:“我還以為你挺高的。”
她說:“我一直就挺高的。”說著,她靠我站了站,欠了欠腳,看起來有點頑皮。
那時,我才感到,心中曾經的大女人,站在我麵前,卻是那麼嬌小,我真想抱抱她。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世上並沒有所謂的大女人,任何女人都挺小的,小可憐,小可愛,小心肝……
有句話我想了半天終於說了出來——
“我們村裏很多人說你‘瘋’——我不信。”
在當地民間,說女孩子瘋基本就是風騷的代名詞。
她愣了一下說:“其實,我就是愛打扮。”
“女孩子就是要打扮……”
可能我們又說了些什麼,可能什麼也沒說,說沒說,說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一個喜歡的人在一起就行。
此後時間裏,我沒機會見她,但每時每刻都在想她。
那次,我去給父親買藥,路過她家時,很想去看她,但我猶豫半天,還是沒去。
大年初一時,父親吃了不少水餃,這令我很高興。但又擔心父親這是“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