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沒想到這時會有人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小女孩,有十三四歲左右她穿著棉質的白色襯衫,不過有些偏大,應該是她父親或母親的衣物。白色的帆布鞋幹幹淨淨,她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春日中的一縷陽光
她中等身材,桃圓臉,烏黑的秀發被紮成馬尾,柔柔的垂在背後,小巧而白皙的臉上麵的五官鑲嵌的精致得當,嘴似乎有些大大,但大得可愛,顯然由於嘴唇線條的鮮明和牙齒的潔白,使得她一張開嘴笑,就意味一種粗野的、清新的、單純的美。她那被太陽烤赤了的皮膚,和她那粗糙然而勻稱的手腳,樣樣都流露出那種生長在大山裏的姑娘所特有的健壯和質樸。美中不足的是這瘦弱的孩子的眼睛是慘白的,本來她長長的睫毛應該忽閃著青春的光芒,黑水晶似的眼珠應該地靈巧轉動,明亮得像一潭清池。林夕想象著陽光投下,融化在她的眸子裏,婆娑著碎銀般的光華。隻是如今眼睛深陷,眼神渙散,似乎蘊含著無限的悲痛與哀傷。林夕不知道小女孩到底經曆了什麼,竟使她哀痛至此。
小女孩顯然對林夕出現在這裏很驚異,緊接著反應過來,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夕,眼神中滿是不善。
林夕皺眉,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招惹了這個小女孩,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看向……敵人。
“阿爸,快來!有人到朱老師屋子裏,要偷東西!”林夕沒想到,小女孩竟然大聲叫喊,道嚇了林夕移動大跳。女孩似乎對數學老師的房間很熟悉,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根棒子,靠在門口,好像是防止林夕奪路而逃。
林夕摸摸鼻子,覺得有些好笑。這小女孩好像把自己當成是偷東西的賊,攔在門口防止自己逃走。林夕有些欣賞小女孩的勇氣。“是哪個不長眼的賊,竟敢來偷朱老師的東西!閨女不要怕,阿爸就來!”驚怒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林夕隱隱覺得聲音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聽到過。
來的是為中年男子,還戴著大草帽,褲腿高高卷起,腿上還沾著泥,顯然是剛從田間回來。中年男子提著一把柴刀,殺氣騰騰衝進屋中。林夕望見來人,臉色不免有些怪異。
來的中年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昨晚的中年漢子。
中年人見到林夕,也是一愣。忙放下柴刀。“妮子,你誤會了,這位小哥不是別人,是你朱老師的學生。昨天來瞧瞧你朱老師。”中年漢子忙道。“啊!”小女孩一臉驚愕,驚呼。
林夕和小女孩走在田間。此處雖是山中,但還是有幾塊平地,被村民開墾出來作為農田,用山間的泉水灌溉,平時種些糧食蔬菜,村民也過得自給自足。
小女孩名字叫花妞,林夕記得在數學老師的日記中提到過花妞。花妞此時完全不似方才那般大膽。臉色通紅,乖乖得更在林夕身後,林夕問一句她答一句。
“我記得你們好像剛學會九九乘法表?”林夕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他記得數學老師的日記中提到孩子們剛學會九九乘法表。“朱老師剛教會我們九九乘法表,隻是還不熟練。”一提起數學老師,小女孩顯然提不起興致,語氣中充滿失落。“你們在哪上課?”林夕換一個話題。“離這裏不遠處有個小廟,我們就在那裏上課。”花妞指著不遠處的一座破廟道。“去看看。”林夕點點頭。小廟的曆史怕是並不遜於村口的老樟樹。小廟裏供奉的是哪個神明,或許誰也不清楚。小廟很小,林夕目測隻有二十個平米左右。小廟每一處都有歲月走過的痕跡,曆盡風雨,幾百甚至是上千年屹立不倒,不可以不說是一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