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燈火闌珊,墨筆書人(1 / 3)

鐵鬆在“傲歲”,金梅在“含春”。鬆梅,是青墨的;山脈,是青的,也是延綿不斷的。

這是一片青幽的大山群,宛若蛟龍橫臥萬裏,亙延無盡莽荒,其間更是有洪荒異種橫行,遠古巨獸匍匐,搖動山林,震嘯蒼宇。

公元曆一五八九七年,蠻興山脈,墨山城。

這是一座略微泛著古意的石城,立於紅塵,染指煙火。其十數丈高許的青色城牆坑窪遍處,雖未有刀斧之痕,卻也有著紅塵輪渡之下歲月所鑿煉的遺留。

一扇數丈高許的朱鐵大門橫插城牆中,青砂遍布,樸朽而古老,其上有紫檀木所製的木牌橫掛,傾斜欲墜。

大片雪白的靈樹於這朱門之外,枝頭揮灑,遺落靈粉,清香而悠長。

從天宇俯視而下,這座古老的城池之內,有眾多的商府簇立,更有穿著樸實的城民穿梭其間,販賣皮貨,行走四方。

這是一座山城,依山傍水,聞鳥而居,於這晨曦之中,薄涼的清幽之間,如刻印了的一卷墨畫,徐徐展開。

而一處頗顯浩大的建築群,正立於這墨畫中的一隅。

譫府!

這是一座琉璃玉瓦,殿宇成群的莊府,其府中有亭台軒榭,樓閣修屋,甚至於還有一大塊石製修武場,其上器物眾多,乃是修身強身之具。

“喝,哈”

此時,在這座占地百丈寬許的石製修武場上,有諸多譫府的少年少女舞拳吐納,一道道稍顯稚嫩的身影於場中騰挪翻飛,宛若靈猴躍動。

這是一個清晨,由少年人演繹武道修行,他們朝氣蓬勃,旭日初升,如茁壯嫩芽出土。

而場上亦是聚刻有諸多的石碑,其上纂錄各種武道修行之法,為凝體之文,雖簡易卻不可或缺。

這是一些凝體之法,簡學易悟,鐫刻於石碑,林立場地之上,足有數百餘座。

一座丈許石碑,正立於這修武場上偏僻一隅,其上被眾多拳痕攀附,有獨處於此的少年貫注凝視,聚力發拳,在碑上留下淡淡白印。

此石碑乃是拳碑,為印證拳法之物,由堅硬若誇木的黑玉石所鑄,非體質強橫者不可撼動,而這少年卻拳拳留印,這不由得讓人心驚。

其上有些許拳紋,娟秀字跡,由一女卿所鐫刻,為築體之法,此時由此稚嫩少年施展而出,如一蜿龍橫掃,氣勢迫人。

這名少年相貌清秀,約十二三歲,一頭墨色長發在其出拳時隨風而動,顯得很是飄逸靈動,自然隨和。

少年的表情冰寂平靜,如死水一般,但其一雙眼神卻熾如岩漿,一雙稍顯稚嫩的拳頭上早已是鮮血淋漓,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這是一種瘋狂表現,已然近魔,是一種對於修行的大追求所鑄就的毅力。

這石碑之上的拳法口訣,要點,於其心田緩緩淌過,而後化作行動,揮拳而出。

“砰砰!”

墨發少年身如堅石,神似平湖,磐穩而堅持,其拳聲呼嘯,有氣流於身環繞,這是由其體內的骨血滾滾淌流而所衍生。

肉與碑在摩擦,血在淌流,卻亦有心腑道氣在湧動,欲勾自然,化煉全身。

但似有著一道無形關隘,讓少年難以逾越,如一道天塹隔斷了自我,因此即便這氣血湧動如風,亦是難以形成一道可凝聚的風眼。

良久之後,少年眼露疲憊,沉悶叩問,道:“為何總差一步?!”

朝霞煉體,道氣自然,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勁將墨發少年圍繞,而後化作可見之靈鋤,對其身體進行盤挖,釋放心腑道氣。

這是一個過程,盤挖本源,釋放人體道氣,而後相人體大境,此為武道修行第一步,為築基之本。

而修行之道宛如星宇般浩瀚,飄渺,讓人難以探望這道之盡頭。這第一境是為兵伐之境,以其身作兵具,破髒腑關隘,勾動髒腑本源道海,熬煉骨血,化煉武道之氣。

由此方為強身之功本,體藏之根基。

“體為兵具,如何方能做到?”墨發少年自語,眼神之中滿是認真。

一座樸朽拳碑,一名冷漠少年,一地嫣紅鮮血,此時卻如一卷墨筆鐫刻之畫,於碎金般的朝陽下定格化形,讓人心神微動。

“兵伐何須神遊,道煉自然唯一,拳來!”一道輕叱驟然自場上強橫插入,勾亂了少年那紛飛的思緒,頓時惹得修煉地上眾人矚目。

隻見有身軀壯碩的少年奔行如虎狼,大揮著雙拳向著墨發少年而來,其周身武道內氣湧動,似山峰般磨轉,沉重而磐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