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燈火闌珊,墨筆書人(2 / 3)

“是我著道了,道煉自然,何須強求。”墨發少年似有所悟,神情變得平淡,於小山峰般道氣的籠罩下輕聲自語。

壯碩少年的笑聲在心腑道海的運轉之下猶如雷音轟鳴,“哈哈,譫陽,今日這一拳你要如何擋?”其雖隻有十三四歲之齡,卻壯媲蠻牛,有一種力拔山兮的雛形。

其踏步而行,連這石製的修武場都似在顫動,這是一種武道之‘勢’給人的錯覺,而並非修武場真的在顫動。

這‘勢’為兵伐之勢,兵之道,唯動補遺。

“我的確擋不住!”名為譫陽的墨發少年認真回答,其話語平實,沉凝,似在陳述著一種事實,其身體亦未有所行動。

轟!

一隻碩大的拳頭在離少年譫陽的墨發半寸之地驟然停止,其拳風氣勁呼嘯而過,將少年的墨色長發拂起,亂作一團,在風中淩亂。

這是心腑道海氣勁的運用,為修行之本,壯碩少年運轉手段這般嫻熟,動靜僅在一念之間,顯出了其頗為不凡的修行天資。

“你身如兵具,髒腑武道氣海源源湧動,我要如何擋?!”譫陽神情不變,其一頭長發迎風飛揚,話語似萬年深井,幽深而平靜。

聽其話語,這壯碩少年竟是一名兵伐小境的修行之人,其已然跨過了一道小坎,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可探望更高。

壯碩少年停佇如木立,一隻大拳頭狠捶了譫陽後背肩膀一下,道:“好了,就知道你小子會這麼說,藏拙也不是這麼藏的吧。”

“無可藏之拙,又何須掩蓋?”譫陽轉身與壯碩少年麵對而談,其話語如深井之水,冰而不寒。

這是一種外在體現,而並非譫陽本身是那無情之人,但對於本身無相關之事,其的確是並不如何在意。

壯碩少年的身軀如沉牛,此時望著墨發少年那一臉冰冷之色,也是不由得無奈搖頭,這是其性格,由其幼年時便形成,而今成型,難以改變。

“算了,你就跟那草廬之石一樣,又硬又冷。”壯碩少年搖搖頭,無奈說道。

“有事?”譫陽平淡詢問。

這身軀頗為壯碩的少年名為譫堝,為府中少數幾位天資極高之輩,相傳其勾動心腑道海之時,更是有氤氳異象盤旋頭頂,經久不散。

這是一名天賜驕子,受譫府眾多有權之人的重視,跟譫陽這種隻能依附府中生存的府人遺孤截然不同。

這譫堝亦是和譫陽一同長大的發小,感情淳厚,其父親為譫府長老,手握實權,掌山城譫府眾多商坊,話語權很重。

但是這友情獨立於世俗權事之外,並沒有雜質摻雜於其中,純粹而自然,為少年之交,至於是否會隨著歲月而有所變質,如今尚未可知。

“是小爺爺找你有事!”譫堝瞪著一雙牛眼,表情無奈而幽怨。

聞言,少年譫陽墨發橫鋪,冰顏驟自初展,化開一抹溫和,似冰荷綻放,於金陽之下清雅若謫仙臨塵。

這出塵般的少年之姿,頓時惹得一些少女頻目,少年堪首,而其本人卻是並不在意。

“爺爺找我?”

譫陽直接無視譫堝那欠揍的神情,溫和一笑,道:“有沒有說找我何事?!”而這一笑卻又似那冰山清蓮,雖似冰蓮綻放卻本質仍寒。

“好像是關於部洲近日來張貼於城中的招兵榜有關……”

……

譫府偏南,一座琉璃殿宇,其上有金匾橫懸,鐫刻道文,為府中客卿休憩之所。此時這座殿宇之中正有一道蒼老身影盤坐上方,其麵上有九重銀白山紋浮現,神秘而強大。

老者一襲金色華袍加身,慈祥和藹,盤坐於大蛟玉椅之上,其紅潤如嬰兒般的皮膚之上有山紋隱現,氣勢鼓蕩得似要壓塌虛空。

當譫陽來到此殿之時,看見此幕也是被老人那麵容上的山紋九重所震驚到。那是一種道武境界,鐫刻山紋入骨血,頗為強大,非達到者不足為外人道。

平日之間譫陽可看不見這一幕,對於這將自己一手帶大的“爺爺”,其心底之中有著不盡的感激,若是沒有這老人,這十數年來在這譫府之中恐怕是舉步維艱。

光便是這十二年的養育之恩,便值得譫陽尊稱其一聲“爺爺”。

“來了?”老人聲如洪鍾,道身巍然如山,其手捏印訣,運轉武道之法將麵上的山紋隱去,化作一平凡老人之狀。

“恩!”

譫陽踏梯而上,熟練地走上最上方那玉蛟座椅旁,為老人捏腿揉肩,其臉上的冰冷之意此時卻如那朝陽出世,和煦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