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笙死亡的消息傳來時,才過半個月。而司齊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人,這個枯槁,憔悴,麵容青灰的人是蘇少時,那個美麗動人的男人。

“你毒下在哪裏?”司齊好奇問道。

“我身上。”蘇少時哆嗦著唇,牧笙為人謹慎,多疑,唯一不會懷疑的地方,隻有情人的身體,“我將藥粉含在口中,混著唾液讓他吞下。”

“難怪你這幅樣子,”司齊評論道:“真醜。”

“他在哪兒,你快放了他。”蘇少時臉色發青,雖然不至於毒發身亡,但依舊痛苦難忍。

司齊拍了拍手,一個身姿妙曼的紅衣男子款步而來,腳上帶著銀質鏈子,鈴鐺互相碰撞作響,胸口衣裳扯開,露出一大片春光。

“漣……哥哥。”蘇少時看著這個人,神色怔怔。

“我真想你。”子車漣看也不看蘇少時,衝司齊媚笑道:“你可想我嗎?”

“漣哥哥。”蘇少時又喚了一聲,淚水從眼角流下,那雙迷人的雙眸已經黯淡無光。

“教主,你看他做什麼,你的眼裏隻能看我。”子車漣扳過司齊的臉,猛地啃了一口。

“你不是漣哥哥,你是誰!”蘇少時大聲叫道:“你把漣哥哥還給我。”

子車漣終於轉過頭,去看他,輕蔑道:“賤、人,還不快滾,別在這裏礙事。”

蘇少時抱頭痛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愛戀,在這一刻化作眼淚,他所堅持的是什麼,他的愛又算什麼。

“你有沒有愛過我?”蘇少時淚流滿麵。

子車漣與他對視,什麼都沒有說,然後扭過頭去。

“我知道了。”蘇少時露出一個淒迷的笑來,“我成為你的累贅,漣哥哥,我知道你想要趕走我,剛才那一刻,我想通了我原來是多麼傻,原來,在很久之前我就想錯了。”他猛地將匕首刺入胸口,留下最後一個笑容。

“不要。”子車漣神色大變,離開推開司齊,往蘇少時身邊跑去,他的臉上再也沒有做作的偽裝,沒有那種刻意的深情,也沒有迷人的溫柔。他跪在蘇少時身側,崩潰哭道:“傻瓜,我怎麼會不愛你,我愛你啊,你不要死。”

蘇少時帶著甜蜜的笑容死去。

司齊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戲。

子車漣抽出匕首,一步步朝司齊走來,匕首鋒利無比,上麵的血珠滴滴撒落,刀鋒立刻煥然一新,幹淨無比,完全看不出前一刻還插、在人的心髒中。

“你以為你殺的了我。”司齊冷笑道。接著他疑惑的看著子車漣將匕首放在他手中,然後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胸膛上。司齊的臉色變得憤怒,道:“你想跟他殉情,哼,沒那麼容易。”

子車漣露出一個笑來,比哭還難看,他開口道:“這把刀刺下去,你的願望就滿足了,你說要我嚐愛人背叛的痛苦,我已經嚐到,在少時十四歲之後,我每日就煎熬在這種痛苦中。而紮入尖刀的痛,少時已經死了,隻有你能給予我。”

司齊沒有領悟到話外之意,隻是瞪大眼睛,喃喃道:“你有沒有愛上過我,從開始到現在。”

子車漣一點點握緊司齊的手,又露出那個熟悉又詭異的笑容,一字一句道:“沒有,從來沒有。”說完尖刀噗的一聲,刺進胸口。子車漣臉色露出奇特的笑來:“你其實最可憐,你愛我,想讓我愛你,可惜我從來都不愛你,不愛你,哈哈。”

“不要,不要。”司齊眼睛發紅,“不要,不要啊,我還沒有允許你死,我還沒讓你死,你怎麼可以死,你該愛上我,為什麼……”

望著地上扭曲的人,係統對著處於魂體狀態的鍾雲道:“你為什麼死前要說這種話。”

鍾雲歎口氣道:“因為隻有這樣司齊才能體會到求而不得的感覺,他總是得到太多,要嚐嚐失去,才會懂得珍惜身邊人。而且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子車漣’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宿主本身,一個是我附身的時刻,前麵的子車漣雖然愛的是蘇少時,也愛司齊扮演的南溪。後麵的我愛的是司齊,我最後一刻附在子車漣身上,讓他死在司齊手裏,也算是完成任務吧。”

係統道:“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其實,有時我也搞不懂。”鍾雲撓著頭,“其實我本來準備直接用子車漣這個宿主,但是又擔心阻擋司齊的任務,畢竟除了他我誰也不喜歡。所以,我就隻能在關鍵時刻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