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婚宴(1 / 3)

林執心中有千言萬語欲傾吐之,張口卻又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良久,他語氣認真地道:“我的確是,幸運至極。”

走到宿舍樓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升起。水西村裏迎來送往,人漸漸多了起來,路上隨處可見來吃席的客人。

黃傑和王遠之吃完飯就偷偷趕回來了,忙著處理掉唐筱製作出來的那鍋不明膠體,比林執和文婭早到了好一會兒。院子裏,唐筱氣鼓鼓地抱著手不理人,黃傑在一旁又是作揖又是捏肩按摩,好聲好語地哄著。

蘇念回來時,身後還牽了一匹馬。

她將馬拴在院裏那棵樹上,林執看到,想起文婭告訴他的那些事,頓時覺得這匹馬同樣勞苦功高,形象也變得高大上起來。心裏竟還對它生出幾分敬意,忍不住上前抬手摸了兩下。

他的手輕輕撫上馬的頭和臉,問:“蘇念姐,你的馬也有名字嗎?”念安有名字,這匹馬應該也會有吧。

果不其然,蘇念回答道:“有。”

她正在給馬梳毛,陽光很明媚,頭頂密密的樹葉擋住了光線,細碎光影落了她一身。她道:“追陽。”

林執道:“追陽。好名字,聽起來朝氣蓬勃、充滿希望。”

蘇念道:“還行吧,隨便起的。”

吃人家的席,總不好白嫖。幾人進屋去,商議一番,每人湊了些錢,用紅包封裝好,由文婭在封麵上寫上每個人的名字,交給蘇念下午吃正席的時候送禮。

約莫下午兩點,村口遠遠地傳來鞭炮聲,腳下的地好像都被震顫。

幾人走出去時,空氣中火藥味尚未散去,地上滿是紅色的紙屑。村裏已經比之前更熱鬧了。

一大群人從村口走來,有人手裏端著茶盤給周圍的人遞香煙和糖。昂首走在最前方的是個穿黑色西裝、胸口帶紅花的瘦高男人,他笑得眯了眼,滿臉春光,同周圍人拱手作禮,身後的人群同樣個個麵露欣喜之色。

唐筱倚靠在黃傑身上,踮著腳看了會兒道:“那是新郎吧?那個,胸口帶紅花的!”

文婭道:“是的,新郎接親來了!”

唐筱又高聲道:“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她揚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通村大路上,鋪了一條長長的紅毯,一直延伸到張家院子裏。路兩旁的樹上掛著“囍”字燈籠和挽成花團的紅綢,鮮豔奪目。

有人群堵在了路中央,為首的是幾個年輕女子,身穿及腳踝的淡藍紗裙,略施粉黛,個個青春貌美。她們前麵橫放兩條長凳,上麵擺著一排紅紙杯裝的酒。

林執好奇地道:“那是做什麼?”

文婭道:“攔路酒。喝不完這些酒,可接不到新娘哦。”

黃傑愕然:“新郎一個人喝?”

“當然不是啦!”文婭耐心解釋,“整個伴郎團都可以幫忙的。”

唐筱笑道:“哈,要是叫新郎一個人喝,那就不是接親,是送親了!送上門來給人當上門女婿!我要是那群伴娘,就想辦法把新郎灌醉!”眾人聽得大笑起來。

對麵,新郎等人已經走到了長凳前。攔路的伴娘團卻不準他們喝酒,兩個女子拉出一條橫幅,道:“必須大聲念出來!”

“看起來好好玩!”唐筱激動得不行,聚精會神地盯著路上,拽著黃傑的胳膊晃道,“我們過去看吧!”

“走走走!”

兩人拉上剩下三人跑到了張家門口那棵榕樹下。

這個位置正好可以同時看到兩方的情況,實在是個絕佳的觀戰之處,因此站到這兒的不止林執他們,還有許多村民和客人,稍顯擁擠。幾個小孩兒在四周跑來跑去,嘴裏叼著半節徐福記花生糖。

林執他們翹首以望,隻見橫幅上寫著:“劉貴華愛張雪蓮,永永遠遠!”

他們拍手起哄:“讀出來,讀出來,讀出來!”

新郎羞赧地笑著,臉和脖子上已經紅了一片。他輕咳一聲,用並不標準的普通話照著橫幅念了出來。攔路的伴娘團故作嫌棄地噓聲擺手道:“咦——蚊子叫,聽不到!”

林執等人也跟著鬧:“大聲點,大聲點!”

新郎羞得臉都要紅透了,在幾個伴郎催促下閉眼大喊:“劉貴華愛張雪蓮,永永遠遠!”引得周圍一片拍手歡呼聲。

伴娘團裏笑成一片,彎腰捧腹。接著又亮出新招:“跳繩,必須跳夠一百個!”

新郎這邊派出了一員得力幹將過去跳繩,新郎本人則帶著幾人搶酒喝。伴娘團大驚失色,“誒呀”叫著,連忙上手去攔。奈何新郎一方人多勢眾,一人灌下兩三杯酒,把就喝完以後抬走板凳往村裏衝。

伴娘團失勢,連連後退,一人大呼:“姐妹們撤,去院門口,門口!”在村口敗退,退守到了張家的院子門前。

來攔路的娘家人更多了,紮堆擠在門口不讓新郎進去。林執他們眼疾腳快,跑到人群前方,又一次占據了有利的湊熱鬧位置。

攔親的團隊壯大了許多,伴娘團裏拋出幾個問題。

“新娘哪天最漂亮?”

“婚後的家務誰來做?”

“婚後家裏的錢誰來管?”

新郎高聲道:“每一天!我來做!她來管!”每說一句,都會引起周圍人一陣拍手起哄。

院子裏的一些老人擠不進人流,揣著手斜斜站在外圈,笑意綿綿地看著這邊的獨屬於年輕人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