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處。
四麵八方遞來的視線快要將殷寧從頭到腳打量個遍,哪怕連她的輪椅也沒放過。
也是。
她這個殷家大小姐,回歸帝都馬上都要三個月了,連一次重大的社交場合都沒出席過,甚至連張完整的臉都沒露過,可以說是極其神秘了。
不僅如此,上個月,幾乎全帝都的人都知道她被大公妃親自邀請前往大公爵的宅邸做客(實則養病),一時之間,風頭無二。
目前這種場合,還是盡可能地保持低調吧,殷寧在心中暗暗這樣想著。
自殷寧出現在靈堂的那刻起,言褚墨的視線就緊緊釘在了她的身上。
他好像很驚訝,為什麼今天出席淩澤夕喪禮的人會是殷寧。
昨天她才和淩槿夕打過照麵、一起吃過飯,難道不怕被淩槿夕認出來嗎?
淩槿夕敏銳地察覺到了言褚墨的變化,循著他的視線看向了那抹坐在輪椅上的纖弱身影。
自從得知言褚墨隱瞞了他和‘南珂’從小便相識的事情後,淩槿夕在這種事情上的敏銳程度直線上升,過分的在意言褚墨的一舉一動。
昨晚,她一整宿都沒有合眼。
除去言褚墨隱瞞了他認識南珂這件事,更讓淩槿夕感到更不對勁的是……
雖然她已經和言褚墨登記結婚了,是合法的夫妻,可到現在……他們倆還沒有……
夫妻之實……
別說同床共枕了,甚至還沒搬進一個屋簷下。
作為名門千金,家教甚嚴,再加上父親和兄長的監督,在和言褚墨戀愛的過程中,淩槿夕從未逾矩過,向來是矜持的。
可現在重新回想起來,她隻覺得細思極恐。
在這場戀愛中,過分“矜持”的人,可不止她一個人!
她和言褚墨至今為止最親近的舉動,也不過是親吻臉頰。
對於一對熱戀多年的情侶來說,這真的正常嗎?
想到這裏,淩槿夕本就蒼白的小臉更加失了血色。
她想打消這些胡思亂想,可下一秒,一張極其具有攻擊性的冶豔容顏闖入了她的視線。
即便在雙層的黑色蕾紗的遮掩下,她還是清晰地辨認出了那張讓她昨天初見便感到驚豔的麵孔。
淩槿夕呆住了,震驚到一時之間忘記了如何發聲。
怎麼會……
殷家的大小姐,怎麼會和“南珂”有著同樣的一張臉?!
或者說,南珂怎麼會是殷家的大小姐?!殷家大小姐不是個殘廢嗎?!
言褚墨知道淩槿夕這是認出殷寧了,他不著痕跡地蹙眉,背在身後的手悄悄地覆上了淩槿夕的後背,想要暗示她不要過分聲張。
淩緋寒不解地盯著已經呆住的淩槿夕,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他,忍不住出聲打斷了她的神遊。
“槿夕,衍哥來了,還有他的未婚妻,殷家大小姐。”
聞言,淩槿夕回過了神,機械性地向司衍打了招呼。
“司衍哥哥……”
她接著訥訥地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殷寧,紅唇翕動,神情僵硬。
“殷……”
淩緋寒終於在這時看出不對勁了,他恍然領悟了什麼,即刻抓握住了淩槿夕的手腕。
他輕咳了一聲,在言語中暗示著淩槿夕,希望她能聽懂他的意思。
“槿夕,殷小姐初來帝都不久,你應該還沒見過她吧……”
一旁的閻獄自然也看出了淩槿夕的不對勁。
“嗬……”
他像是看熱鬧的旁觀者一樣,嘲諷地彎著唇,看著這滑稽的一幕。
他饒有興味地朝著殷寧遞了個耐人尋味的眼神,仿佛在說‘你的這出戲,終於演砸了’。
然而,司衍和殷寧好像都格外的鎮定,仿佛早已有了應對的準備,正當司衍打算開口時……
隻見閻獄邁開了修長的腿,越過了他們二人,來到了淩槿夕的麵前。
他這頎長的身影直接遮擋住了淩槿夕的視線,像是在解圍一樣,將原本應該放在淩澤夕遺像前的萬壽菊,遞給了淩槿夕。
“淩小姐,節哀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