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很靜,幾乎沒人,女孩的聲音顯得輕柔空靈,輕輕地回蕩在空氣中。
像有回應一樣,每說一句,樹上的葉子便徐徐落下一片,最後一句說完,剛好落在她的發頂。
夏為顏剛要伸手去夠,黎則桉已經幫她拿下,“去旁邊轉轉,我有話跟爸說。”
夏為顏小小聲警告,“不許告狀。”
一步三回頭。
黎則桉嘴角含著淺笑,等確定她聽不見的距離這才轉身看向墓碑,斂去所有的表情。
開口的稱呼是:“老師。”
而後緩慢道:“抱歉,在答應您照顧淘淘之前我就已經存了私心,我做不到把淘淘托付給任何人,更做不到看著她嫁給別人。”
安靜幾秒。
他又開口,鄭重承諾,“爸,您放心,我會好好愛護淘淘,不讓她受委屈。”
“陪她到老。”
一輩子。
夏為顏沒走遠,在階梯處停下,遠望男人的背影,不知道他和爸爸說了什麼,但能看到他的動作,虔誠地三鞠躬。
鼻尖莫名一酸。
視線沒有離開,繼續看著他的方向,男人轉過身,因為逆著光,隻有輪廓是清晰的,隨著他的步伐越走越近,她看清他的雙眸,像染上一層溫柔的潤澤,中和了淩厲和淡漠。
黎則桉料到她會失神,就在她踏空的那一秒,伸出長臂扶住她,眼底的無奈化為寵溺,“走個路都能摔跤。”
指尖嵌入她的指縫間,牢牢扣住。
夏為顏感受著他掌心的傳來溫度,有些熱,可不想掙脫。
好像有點喜歡跟他牽手…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走著,一路走來沒碰到什麼人,偶爾能看見幾個工作人員清理路旁樹枝雜草。
快到路口,一個穿著麻布衣的大爺認出黎則桉,“小夥子,你又來了。”
黎則桉淺笑點頭,禮貌道:“我嶽父的墓碑勞您多清理。”
“放心,”大爺憨笑道:“這都是我工作。”
黎則桉:“辛苦您了。”
走出一段距離,夏為顏晃晃他手臂,“黎則桉,謝謝你。”
黎則桉反手敲了下她腦袋,難得對她凶一次,“再這麼客氣試試看!”
夏為顏捂住腦門‘唔’了聲,說就說嘛,幹嘛動手。
“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要不然寫不出東西的。”
正好走到車旁,黎則桉給她打開車門,待人坐進去後,才自行回到駕駛座。
沒立馬開車,往她那邊傾了傾,“那就親我下。”
夏為顏往後縮了縮,手指無意識滑動安全帶,聲音細小,“還是敲吧。”
黎則桉氣樂,抬起手,改捏。
小丫頭皮膚很好,細膩白皙,幾乎看不到毛孔。
將她鬢角淩亂的發絲捋到耳後,鼻息交纏,“可我還是想親,怎麼辦?”
盡管男人離她還有點距離,可夏為顏還是覺得整個皮膚都燒了起來,糯聲道:“你能不能正經點啊。”
黎則桉彎唇一笑,帶著點請教的意思,“那淘淘喜歡我怎麼做?”
夏為顏:“……”
哪有人這麼直白。
手指攪到一塊兒,“就是正常點。”
黎則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先是拖腔帶調地哦了聲,然後說:“我知道了,你是想跟我談個戀愛,是吧?”
夏為顏毫無預兆的紅了臉蛋,耳垂都泛起嫣紅,努力將不爭氣的心跳壓下去。
她肯定這人小學語文沒學好,轉過身,臉朝窗外,有時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的小表情逗到黎則桉,從嗓子溢出一聲笑,回駕駛座之前屈指刮了下她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