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則桉抱著她移步臥室,將人放在床上後脫去她腳上的襪子,果然冰得膈人,想也不想掀開衣服放在腹上,肌膚接觸的那一瞬,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夏為顏一縮,“別,你會涼的。”

“你還知道涼?”黎則桉摁住她的腳踝,不讓她亂動,“不穿鞋就跑到露台吹冷風,是嫌自己身體好?生起氣來就不管不顧,是吧?”

他一連三質問。

末了,又訓了句,“誰慣的臭毛病!”

這個問題夏為顏可以回答,“我老公慣的。”

黎則桉被氣笑,扯了扯她臉蛋,“你看我下次揍不揍你。”

夏為顏得心應手,“我老公舍不得。”

黎則桉:“……”

得,完全拿捏住了。

夏為顏攥住他衣邊,眼巴巴地望著他,“你快告訴我嘛。”

莫名的,黎則桉有些局促,喉結滾過一道,而後緩慢啟唇,“我偷怕的。”

思緒一下子被帶到六年前。

那天,母親在附近逛完商場便提議來公園轉一轉,說是櫻花開了。

他不想去,當了一上午的苦力,隻想回去歇著,但他知道,母親這句話隻是象征性問一問,不去也得去。

也慶幸,來了。

碰到了老師正給女兒拍照。

一開始他沒注意到他們,是她清脆的嗓音引起他的注意,她說:“爸爸,你快拍呀。”

他下意識回眸,那張精致嬌俏的小臉就這麼直直撞進視線。

櫻花樹下,女孩的笑容極甜,漂亮的眼睛眯成月牙狀,紮了高馬尾,幾縷碎發露在額前,被陽光映照得毛茸茸。

璀璨奪目。

那一瞬,所有人都成了背景,成了虛幻,眼裏隻盛著她。

忽然間,心像被什麼東西撬動。

不動聲色地用手機抓拍一張。

後來才知道,他對她的這一笑,心動了。

天崩地裂的心動。

直至徹底陷入,越來越深。

“所以,你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對嗎?”

她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黎則桉摩挲她的腳踝,還是很冰,“是暗戀你很多年。”

夏為顏鼻子一酸,想把淚給憋回去,可又不爭氣地溢出。

黎則桉單手攬著她的肩膀,拉開點距離,微微彎下腰,用另一隻手摁摁她的眼角,“怎麼又哭了。”

夏為顏淚眼婆娑地跟他對視,音色微顫,“我止不住嘛。”

“我以為…以為你跟我結婚…是替爸爸照顧我,後來...後來才慢慢喜歡我。”

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黎則桉被她這奇葩邏輯給無語住了,“照顧你的方法有很多種,我為什麼要搭上一輩子?說句不好聽,給錢不是更省心?”

夏為顏努努嘴,把眼淚全擦在他胸口,又抱住他。

這個男人是她的。

從始至終都是她的。

她又想到,“我那兩本小說的版權是你買的嗎?”

黎則桉調節氣氛,“都暗戀你了,再不好好表現,萬一不嫁我怎麼辦?”

以為她會去江家,哪曾想,寧願兼職吃苦,也不接受那邊的一分一毫。

倔得很。

即使他這樣說,夏為顏輕還是想哭,心裏酸酸的,麻麻的。

輕闔眼吞下淚光。

她一直以為的玩笑話其實都是真的,這個男人在她不知道時候就已經愛了她很久很久…

五年前的那個夏天,那句等她長大娶她。

幾個月前海邊,他跟別人說,他們在一起六年。

那天在小叔家,小葵姐問他是不是暗戀她,第二天,他又重複了這個問題。

還有數字6,不是他喜歡6,而是他想了她6年,整整6年…

記憶像潮水一樣衝開了閘門,之前被她忽悠的細節一一記起,而她卻一次又一次的當作玩笑。

胳膊圈在他腰間的力度不自覺加重,哽咽地輕聲喚:“老公…”

黎則桉吻了吻她被眼淚浸濕的發鬢,“我在。”

夏為顏仰起腦袋,眸光裏還有方才哭過的可憐巴巴,“就是想喊喊你。”

黎則桉輕笑,“喊吧,我吃點虧,給你喊一輩子。”

夏為顏貪心,“下輩子也要。”

黎則桉放在她背後的手,微微施力,“好。”

......

是夜。

洗完澡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除了窗外的樹葉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隻餘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