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為顏沒應,走進屋內,在離他一米的地方停下腳步,定定地睨著他,腦袋裏不自覺想起與他這幾個月的點滴。

他的溫柔,他的霸道,他的寵愛…

可偏偏…偏偏心裏藏了個人。

黎則桉留意到她從露台那邊過來,這都不說,還光著腳。

眉頭一皺,“怎麼不穿鞋?是不是想生病?”

正要上來抱她,剛踏出兩步,她出聲了,嗓音有些啞,“別過來!”

黎則桉不知道她發什麼脾氣,硬要上前,小丫頭掄起拳頭往他身上送,“離我遠一點!”

不停地推他。

黎則桉怕傷到她,隻能鬆開,往後退幾步。

一臉不解,“怎麼了?”

之前都是小脾氣,像今天這麼反常不曾有過。

夏為顏紅著眼眶點開信息,指尖輕觸屏幕,沈逾白帶著酒腔的聲音在客廳響起。

第二次聽,依舊刺心。

她啞著聲音問他,“你愛她嗎?”

她問的愛,不是喜歡。

在她眼裏,愛比喜歡更沉,更重。

黎則桉真想一腳把這畜生踢到海裏喂魚!

本打算過幾天她生日告訴她一切,沒料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還是這種最壞、最傷她的方式。

她這樣子,黎則桉比剮了他自己還難受,“你怎麼不問是——”

夏為顏粗暴打斷,“我不想問!”

問這個有意思?

是嫌她不夠堵?

難不成是她?

可能嗎?

根本不可能!

拿證之前籠統見過三次,後來兩次見麵還那麼的匆忙!

她雙目蘊淚,密不透風地看著他,“你隻需要回答,愛還是不愛!”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偏執地要一個答案。

相比之下,黎則桉的眼神是那麼深沉,瞳仁隻有她,“愛,一直都很愛。”

不知是被傷心控製,還是被他這句話給衝擊,夏為顏一點也沒發現他眼眸裏的深情。

內心某處,驀地頓疼。

一種難以言喻的難過湧上心頭,像針一樣,紮得她很疼,疼得喘不過氣,腳也麻了。

唇瓣張了又合,最後緩慢吐出三個字,“知道了。”

黎則桉欲要開口,她又粗暴地打斷,“閉嘴,我不想聽你說一個字!”

黎則桉:“……”

夏為顏也不知道是怎麼擠出一絲笑,“提醒你下,請柬記得召回,也祝你們——”

哽住了,“算了,這些話說出來太假。”

看似平靜,可顫抖的雙手出賣了她,劃拉半天才點開屏幕,找出剛下載的文檔,連接打印機。

困難地移步書房。

書房裏,打印機發出‘嗡嗡嗡’的工作聲,一頁頁紙張有條不紊地輸出。

黎則桉覺得這時候無論說什麼都會被打斷,索性用行動證明。

夏為顏已經沒心情管這人在幹嘛,在離婚協議書最後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可筆根本不停使喚,怎麼也寫不好。

平時有多行雲流水,此時就有多磕巴,一個‘夏’字寫了半天還剩個偏旁部首。

怎麼回事!

筆也跟她作對!

她瀕臨崩潰,把筆往桌上一扔,又換了支。

照樣作對,索性閉上眼睛,胡亂地寫下那三個字,下筆力道很重,直接戳破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