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沒事!皮肉之傷而已,很快就會好的。”
“那天晚上在酒吧,我不是故意那樣的,對不起!”葉子看著我說。她的臉竟然開始有點微微發紅,看上去更加迷人了。
我不知道說點什麼好。我的嘴其實很笨,此刻在這麼一個迷死人的女孩麵前,更不知該如何措辭兒了。也許就是心裏有什麼東西在做怪,做賊心虛嘛。我暗暗罵自己。
“這麼說,你那天是喝多了?”隔了半天,我終於憋出這麼一句。
“那天晚上心裏是有些不舒服,就喝了點兒雞尾酒,我從來沒喝過那種酒,喝完一杯就不怎麼行了。”葉子把看著我的目光收回去,又慢慢移向自己的腳尖,說道:“又聽著那個憂傷的曲子,就有點控製不住自己。”
“你是說《回家》那首薩克斯曲嗎?”
“是的,就是它。”葉子還是盯著自己的腳尖說:“我沒有家,所以也沒什麼地方可回去。聽著聽著,心裏就越來越難受。後來,就那樣了,真的對不起。”
我終於燦爛地笑了一下,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但是,當聽到她說她沒有家的時候,似乎又有一隻無形的手把我的心提起來輕輕捏了一下,那感覺不知道是疼,還是癢。
“這麼說,你不是本地人?”我定了定神,問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不是。”她說,卻並不說是哪裏人。
我以為她會直接說出是哪裏的,等了好一會兒她都不說,也隻好停止問下去了。好半天兩個人竟然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凝固。
“你是個好人,謝謝你!”見我不說話了,她就接著說:“我對你那麼粗魯,你還肯舍命救我。”
“不用謝我。”我口是心非地說:“你要謝,就謝轟炸機。”
葉子“撲哧”一聲笑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起來的樣子,簡直比天使還要美麗。真的,我跟你說,天使笑起來都不一定有她那麼好看。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這笑又牽扯到傷口,我隻好趕緊打住。
葉子連忙走過來扶著我,關心地問:“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兒。”我連連說。一陣女人身體的氣味撲麵而來,沁入心脾。那是一種我多年沒有聞到過的馨香味道。
確切地說,那是青草的味道。對,就是每年春天我的家鄉漫山遍野彌漫的那種味道。我的家鄉在遠離北京兩千公裏之外的湖南常德的一個小山村,我是我們那個山村裏第一個考到北京上大學的。我記得小時候的每年春耕時節,農婦們把成筐成筐的青草從地裏割回來、或者犁鏵在水田裏耕出一道道田壟,那些青草兒隨即也跟著在泥水裏翻騰開來,然後,空氣中就全是那種清香、淳樸的味道了。那味道令我心醉神迷,我已多年沒有親近過那感覺。
“你現在想吃橘子嗎?要不要我給你剝一個?”葉子似乎在問我。
“我老婆,她問過你什麼沒有?”我回過神來,終於鼓足勇氣問她這麼一句。陽光靜靜地照射在地麵上,我似乎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問了的,就問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說的啊?”
“就說是你救了我啊!說你那時候恰好路過那個地方。我實話實說。”她看著我,微笑著說。
“沒有說其他什麼的?”
“沒有。”
“呃,那就好。”我這才放下心來。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她忽然說。
說完她就轉身跑出了病房,嬌美的身影一閃一閃的,很快消失在了房門外麵。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傻傻地呆坐了半天,然後使勁一拍自己臉,才明白過來那不是在做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