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1 / 2)

小丘和大帳離的並不甚遠,他眼望著宜嘉的身影迅疾沒入前麵濃黑的夜色中,在那黑暗的前方,燈火通明。

他看見烏維手持長劍,正指著帳前一群衣發淩亂的漢裝少女。冰寒的劍刃,在四麵躍動的火光下瀲灩出刺目的血色光華。隔了那麼遠,他也仿佛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劍身上熟悉的明暗花紋——那劍一點不錯正是中原樣式,中原鐵鑄——那是,他當年畫出的樣式,匈奴人掠來中原鐵匠和生鐵分批鍛鑄而成的。

那把由他親自監製而成的劍,此刻宛如巨蟒口中的紅芯,正正貼在那個神貌溫婉的少女臉前。他看見那少女身後的其他漢裝眾女在瑟瑟發抖,輕聲啜泣。他看到暗影處似乎有掙紮的男人的身影,卻被烏維手下人用重重刀劍逼在一邊。喝罵聲和哭泣聲自風中穿來。令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搖頭。

一個身影衝進人群,他聽到一聲怒吼:“住手!!烏維你!你放了馮姑娘!”

烏維冷哼一聲:“曼殊,要是你真的看上了這個女人,我就留她一命,回頭把她賞給你就是。不過你現在,最好別來搗亂!”

“你!”曼殊一窒:“烏維,你好大膽子!居然帶人來抓閼氏的人?”

烏維放聲大笑:“閼氏?!……我說了,你最好少管閑事!”橫了手中的馮汀蓼一眼:“好,這次就放過你!”一鬆手,馮汀蓼跌倒在地。曼殊大怒,卻被烏維手下人死死攔住,怎麼也衝不過來。地上馮汀蓼拚命搖頭。他看不見她用口型對曼殊說了什麼,隻看到曼殊楞了半晌,又看看左右張刀持劍的烏維部下,猶豫片刻,微一點頭,轉身離去。

他看到烏維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了下瑟瑟發抖的浣花錦詩等人,一把抓起離得最近的素箋:“說!你們的‘公主’,到底是什麼人?!”

麵色慘白的少女掙紮著側過臉去:“公主就是公主,還能是什麼人?“

“嘴硬!”烏維一掌扇去,素箋的唇邊頓時一道血跡蜿蜒流下:“我再問你一遍,她到底是誰?是不是真是你們皇帝的女兒?!”

四麵人聲此時忽然靜了下來。火光後麵的天空黑的使人害怕,大漠好象在等待著什麼似的沉默著。他看到那個柔弱的少女麵色雪白,引袖抹去嘴邊的血痕,慘然一笑:“公主就是公主!你想讓我說什麼?”

烏維獰笑一下,伸手拔出劍來:“我再問你一遍!她究竟是什麼人?”

素箋閉上眼睛,不去看那隱紅的劍刃:“她是儀嘉公主!”

“噗”的一聲,鮮紅的溫熱的血,直濺出來,驚叫和哭喊聲如劍一般穿透他的耳膜,他猛一閉眼,終於變色。

鮮血,迸濺在浣花錦詩的衣裙臉上,開出明豔刺目的花。一聲慘叫,錦詩昏了過去。烏維瞟了一眼一邊淚流滿麵的馮汀蓼,二話不說,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抖成一團的浣花:“你來說!”

浣花抬起頭來,望著烏維身後,忽然大哭出聲:“公主!!”

四麵人眾紛紛向兩邊閃去,火光下疾奔而至的宜嘉玉白的臉上騰出瑰麗的紅。她低頭,靜望了地上的素箋片刻,再抬頭時雙目炯炯:“放開她!”

離的那麼近,近的幾乎能看清楚她眼中漸沁的血絲。烏維大笑:“放開她?好,隻要你親口說出你是什麼人?”

宜嘉咬牙,盯住烏維的眼睛:“你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烏維漫不經心地舉起手中染血的劍柄,抬手在浣花臉上拭了拭:“我隻是想搞清楚,你究竟是誰?”手一抖,劍尖指住浣花的咽喉:“你是說實話,讓我放了你?還是繼續嘴硬,就向她一樣?”嘴向地上的素箋努了努,手中的劍忽然加了幾分力道。

“倉琅”一聲,宜嘉自一邊搶過一把寶劍,直指烏維:“我是誰,和她無關!放開她!”

烏維並不回頭,略一揮手,左右有隨從搶上前來,雙雙架住宜嘉手中的長劍:“閼氏息怒。還是等王爺問清楚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