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怎樣?!”
“單於說,不如撤兵。”
他和少主愕然相望,還未來得及反應出若果然如此,己方該是喜或悲,那個匈奴人已經繼續說道:“可是,右賢王莫休極力反對,說,此次單於親自率三萬騎兵,加上後來左右賢王率部緊急馳援,一共八萬人馬,和漢軍數千人作戰這麼久,若是最終不能勝還,將會使漢愈加輕視匈奴,從此以後,再無法以平等的身份遣使臣往漢……”
“莫休,是什麼人?”
“右賢王是單於三子,年少多智,單於對他很是信寵,眾王對他也頗為信服……眾望所歸,他,應該是下一任單於……”
“然後呢?”
“後來,我們抓到了你們的一個將領……”
他和少主雙雙失聲:“丘延!”
那個匈奴人抬頭望了他們一眼:“那個被俘的漢人說,你們的弓箭已經快用盡,也沒有救兵,建議單於不要放棄……單於大喜,最後和諸王決議,若不將你們盡數殲滅,誓不回師。”
兩人相顧愕然——引敵深入雖原是他們的本意,但他們如今隻剩三千兵士,且強弩漸盡,人馬已乏,而敵軍——是八萬抱定一定要殲滅他們的決心的勁裝鐵騎,!
“你再支持些時日,”眼望著山下撲天遍地、密密麻麻不見首尾的黑甲雪刃,少主咬牙說:“這裏離寧遠城最近,我單騎去寧遠搬救兵。”
別無它法,月黑風高的夜晚,他望著少主單身獨騎,在夜色中遠去。
他遂引剩餘的三千餘人,向東南方且戰且走。卻沒有在預定的日子遇到寧遠的援兵。他永遠記得那個血色黃昏。他們被圍入山穀中。匈奴人從山坡上滾下巨石,箭落如雨。他眼睜睜地看著將士們在自己的身邊成片地倒下,而手中的箭,終於告盡。
殘陽如血,映出對麵挽弓待射的匈奴騎手從容鎮定的身姿。那個身影在他的目光中定格,鮮明如畫。
長歎一聲,他放下手中的長弓,閉上了眼睛,眼前閃過的是慈母妻兒的歡容笑語。
久久的沉寂後,他慢慢張開眼睛,對麵那匈奴人已放下長弓,打馬過來,緊緊盯住他。
他認出了那人——正是那日和他對射的年輕的匈奴人。
那人深深地凝視著他,許久許久,揮手招來一個通譯。
他勸他投降。
投降?那麼恥辱的字眼,象一隻利箭刺透他的心。他慘笑,望著這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對手,慢慢舉起自己手中的長刀。
他在搖搖晃晃的暈眩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由兩匹行走的馬拉起的網上。
身側有人探下頭來,熟悉的眼中有不加掩飾的驚喜:“你醒了?!——我叫莫休。”
…………
那雙曾經鷹一樣銳利明亮的眼睛,如今已渾濁不堪。榻上曾經馳騁草原大漠,指點塞外江山的王者,微弱地喘息著,急切地抓住他的一隻手:“你,你幫我,幫我保全他……”他的另一隻手掙紮著,指著烏維大步而去的背影。
他的心一緊,久久說不出話來。莫休死死攥住他的手,咳出一團血來:“答應我……答應我……”
他淚下,默默點頭。莫休呼出一口長氣,頓時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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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y,這幾章趕寫出來的,寫的很倉促,親愛的,告訴我具體你覺得不妥的地方,以後有時間我細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