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組相片比較普通一些,是王某某和她的寵物狗的照片。王某某懷裏抱著狗,笑得很甜美,一人一狗還有很多充滿互動性的動作。
第二組照片是田蓉的。照片裏的田蓉戴著一頂粉紫色的假發,穿著性感暴露的比基尼在浴缸裏,她身上還帶著點點誘人的水珠,做出很多性感撩人的姿勢。
第三組照片意料之中是崔依希的,但她的照片更加日常,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季小雨用手掂了掂後麵的照片,數量還有很多,暗格裏也還有許多存留,被她翻得有些雜亂。
寧誠一聲不吭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翻。
季小雨索性厚著臉皮看到底,她把看過的照片整理好放到一邊,笑誇:“這些照片還像點樣子嘛。”
寧誠沒有回答她,她橫下心來,繼續往下看。
而接下來她所看到的照片,將是她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的畫麵。
照片中的王某某穿著她的屍體被發現時穿著的衣服,四肢的關節處明顯被綁著釣魚線。她兩條腿張開,中間夾著一根帶著血的棒球棍,而她的雙眼,已然沒有一絲生機。
季小雨猛然起身,身邊的照片被散落一地,田蓉的照片,還有崔依希的照片,她們的模樣雖然嬌美完好,但已經是寧誠的提線木偶,擺出他想要的動作姿勢。
她隻一心想著要找到證據,未曾想當她找到證據以後,該怎麼帶著證據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糟糕,竊聽器!
季小雨這時才想起竊聽器早就不在她身上了,那件口袋裏別著竊聽器的外套,被她該死的忘在了暗房外麵。
換句話說,現在沒有人知道她和寧誠在哪裏。
耳機裏已經有接近一分鍾沒有出現寧誠或者是季小雨的聲音了,這是令人煎熬的一分鍾,也是最至關重要的一分鍾,關係到案子的成功破獲,也關係到季小雨的人身安全。
仔細斟酌了一番,葉霄還是決定給季小雨打電話以確認她的安全,卻發現她已經到了一個手機收不到訊號的地方,極有可能是一個地下室,或者一個被人特別布置過的能與外界隔絕的密室。
想到這裏,葉霄立馬摘了耳機下了車,拔腿朝寧誠的攝影棚跑去。
他答應了不會讓她有事,就不能食言。
季小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順手抓了一張足以作為證據的照片藏在身後,笑著說:“時間不早了,我想我應該走了。”
她轉身想走,寧誠忽然從背後一把抱住她。他一隻手用力圈住她的身體,另一隻手狠狠捏緊她小巧的下巴。
“從你打開暗格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想過讓你出去。”
他回身把季小雨的腦袋往下按,讓她的臉貼近暗格。
季小雨睜大眼睛,看見暗格的最深處有一個金色的相框,上麵是寧誠和一個漂亮女人的結婚照。而在相框旁邊放置著的,是第三個被害人崔依希那枚遺失的戒指。來自頭頂的力量越來越強大,她拚命掙紮著,就像多少次曾在腦海中設想過的情節一樣,她嚐試著擺脫困境,卻發現自己的內心充滿了恐懼。
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一天,她也是被關在這樣的小黑屋裏,有人也是這樣按著她的頭,給予了她幾乎十五年的噩夢。
她用力咬破自己的嘴唇,希望痛覺能使自己更加清醒一些。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將頭往下一沉,頭頂的力量瞬間失力,這是一個機會!
季小雨奮力想用頭重擊身後的寧誠,未曾想他竟然一把擋住她的後腦勺,拉扯著她綿軟淩亂的長發。
他本可以將她的頭用力撞向牆壁,這樣季小雨就毫無勝算了,但是他沒有。
寧誠將手往下移,一把扼住季小雨的喉嚨,力量之大,季小雨根本就動彈不得。她奮力掙紮著,本能的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掐著季小雨的脖子,卻好像十分珍視她嬌嫩的皮膚。他喘息未定,大聲笑著在她耳邊說道:“像你這種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女人我見多了,你們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季小雨用高跟鞋踩向寧誠的腳,寧誠吃痛鬆開了一瞬,季小雨趁勢甩開了他的束縛,一擊手刀將寧誠整個拍倒在地。她喘著氣,踉踉蹌蹌地往門的方向趕,用盡全力喊道:“顧——”
還沒喊出葉霄的名字,寧誠再次猛地撲上來,將季小雨摁在牆上,惡狠狠地掐住她纖細柔軟的脖頸。
暗房之外。
葉霄在攝影棚門口,無論怎麼敲門也沒有人開,於是他開始用腳踹,用身體去撞,最後他的目光移到角落牆壁裏備用的滅火器。
他毫不猶豫地砸開玻璃,幾片零星的玻璃碴割破了他的皮膚,但他好像毫無察覺,分秒都不敢耽誤。
終於進了寧誠的攝影棚,的確像她剛才說的那樣,攝影棚裏有很多用來拍照的場景,各種風格的應有盡有,還有不少女士的套裝。葉霄發現了她的外套,還有她的餘溫,竊聽器也完好無損的安置在口袋的內側。
“顧——”
忽然,葉霄聽見季小雨微弱的呼救聲。
她在哪裏?
葉霄提起滅火器,朝那扇最隱蔽的門砸去。
季小雨的意識漸漸模糊,她想起葉霄說過的那句“不會讓你有事”。
季小雨眼前閃過許多畫麵,辦案的時候,審問犯人的時候,吃飯喝水的時候,最後腦海中浮現出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畫麵。
那時候媽媽臉上還沒有皺紋,爸爸也還在她們身邊。爸爸吃著媽媽做的飯菜一邊嫌棄不好吃一邊全都吃得精光,媽媽把窗戶打開晾衣服,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襯著她溫柔又美好。
迷蒙之間,季小雨好像看到葉霄的臉。
他逆著光站在她的麵前,輕皺著眉頭,用那雙深邃無比的眼眸凝視著她,然後他緩緩地啟唇說話。
“警察!”
聽到葉霄這一聲怒吼,寧誠立馬鬆開了手,季小雨腳下不穩跌坐在地上,整張臉憋得通紅,但是好在葉霄來的及時,她慢慢回過勁來。
原來那不是幻覺。
葉霄手裏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一個滅火器,想必也是用這個把暗房的門給砸開的。季小雨右手摸著已經被掐出紅印的脖子,與他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的心竟然安定了下來。
聽見葉霄說出“警察”這兩個字,寧誠的表情第一次有所鬆動,他踉蹌著跑到角落裏,黑暗中隱約見到他躬下身子在拿什麼東西。
“不好!”季小雨顧不上身體上的疼痛,蹬掉腳上的高跟鞋立馬站了起來,這一次換她向寧誠猛撲過去。
警察找到這裏,說明事情已經敗露。寧誠躬下身子去撿汽油桶,準備燒掉藏在暗格裏的他那些引以為傲的作品。
說時遲那時快,季小雨上前一把嵌住寧誠的手臂,隨著她一聲怒吼,她竟然用一個過肩摔把寧誠整個人摔在了地上,隨後單膝跪在他身上,將他牢牢擒拿住。而寧誠手裏的汽油桶也因為自己的失重撒了出來,淋了寧誠和季小雨一身。
整個過程不過須臾之間,站在門口的葉霄也恍惚了幾秒,顯然完全沒有料到。
季小雨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汽油,接過葉霄遞過來的手銬。
難得的暖陽與和煦的微風,帶走了南城連日的陰霾,多少個讓人惴惴不安的夜晚,也終於歸於平靜。
季小雨推開監控室的門,看見坐在裏麵的譚思達。
他的鼻梁高挺,顯得側顏清俊溫柔。今天審訊寧誠,譚思達早早地便來到監控室調試,以確保審訊的正常進行。他太過專心致誌了,以至於季小雨一屁股坐在他旁邊,他才回過神來。
“給你。”季小雨笑嘻嘻地遞過來一罐可樂,自己也開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