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央,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地走著。
幽綠色的月光將影子拖得細長,交錯,分隔,又迅速重合。
夏笙踩著他的影子,梨渦裏盈滿熱戀中小女生才有的甜。
“贔屭,你還記得那年在昆侖山嗎?我也是這樣踩著你的影子。
阿婆說,隻要每一步都踩在心愛之人的肩上,走夠九十九步,兩個人就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
隻可惜上一次我們沒能走完,現在,你願意陪我走下去嗎?”
如此動人的邀請,那人卻毫無回應。
夏笙柔柔一笑,毫不在意。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定是歡喜的,否則以你的脾氣,早就把我丟回未垠海了......
不過現在哪裏還有什麼未垠海呢,我們腳下的這片沙漠,就是我的家啊。”
夜風襲來,夏笙忽然停了腳步。
她掬起一捧細沙,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嗯,這就是我原來的房間了。”
說著,身後化出一條修長有力的麟尾,直往沙底鑽去。
身旁那人發出不安的躁動,夏笙輕輕撫上他的臉,柔聲安撫。
“別急,很快就會找到了。那是我們的定情之物,我不會弄丟的。”
尾尖聳動,不過須臾,便從沙底卷了一枚古玉出來。
那古玉被雕成一尊栩栩如生的麒麟,質地通透,觸手生溫。
秦驚時呆呆看著它。
“贔屭,你看。”
夏笙握上他的手,掌心交疊,那枚麒麟玉忽然變了顏色。
不僅是顏色。
它像是突然活了過來,折射著月亮的光,將一幅幅生動的場景投射在廣袤的沙海之中。
畫麵變換,相偎相依的兩個人卻不變。
他們走過高山,經過海洋,坐在落日的餘暉下,細說對彼此的思念和諾言。
“這是我們的過往,是你親手放在這石頭裏的,你想起來了嗎?”
秦驚時眸中漸漸蒙上一層青靄,那雙黑色的瞳仁全然不複往日的光彩,渙散而沒有焦距。
他張了張口。
“我放的,那個人,是我......”
“對,那個人就是你。”
夏笙踮起腳,在他耳畔嗬著氣。
“溴水之畔,你答應過我的,要讓那些欺負了我的人,那些害得我沒有家的人,都不得好死......”
轟——!
一道沙牆裹夾著雷霆之勢撲麵而來,還未近身,二人就被這股罡風逼得後退了十餘米!
“放開他!”
夏笙還未站穩,險些被這聲突然響起的嬌嗬震聾了耳朵。
她眯著眼睛向光源處看去,“你是誰?”
趙依依腳踩車頂,手擎車燈,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隻水麒麟,笑道。
“連本君都不認識,看來是在這沙漠裏泡得太久,腦子裏進沙子了。”
本君?!
夏笙一愣,忽然想起月寒曾告訴過她,現任陰司府君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女孩,讓她見到時務必當心些。
“見過府君。”
夏笙到底忌憚,雖不情願,卻還是行了一禮。
趙依依微笑著跳下車,“秦處長怎麼了?”
她伸手虛虛一握,秦驚時猶如風卷落葉,飄向半空,朝她的方向緩緩移動。
夏笙大驚,連忙伸出手。
那落葉般的身影便停在半空,左右拉扯,卻一動不動。
趙依依眯了眼。
“水麒麟,你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