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下(1 / 2)

當天中午,樓陵與嚴鴻渡便準備出發了。

當樓陵看到那輛裝飾豪華的馬車時,還是忍不住眉毛跳了一下。

嚴鴻渡摸摸他的頭發,無奈地說:“陵,不是我不讓騎馬,是你現在的狀況騎不了馬的。”

樓陵冷哼一聲,不情不願地上了馬車。

由濱洲至潼湖,快馬加鞭要十二個時辰整整,也就是一個日夜的時間。而乘坐馬車,就算日夜兼程,至少要翻一翻的兩天整整。

一路上兩人並沒有說太多話。樓陵臉色打一開始就不好,陰沉一如天邊蘊含狂風暴雨的烏雲。

日沉西山的時候,他們來到了一個叫月下鎮的地方。月下鎮名字好聽,輕易讓人聯想到花前月下,月朦朧鳥朦朧的詩意畫麵。但是事實是,遠離繁華的月下鎮,樸素安靜也有些令人無奈的荒蕪感。整個月下鎮隻有一家客棧,叫月下客棧,也隻有一家酒家,也叫月下客棧。

樓陵與嚴鴻渡沒有其它選擇,走進月下客棧。小二的扯著嗓子喊:“客官請進請進,請問是打尖還是住店?”

“包間,順便把店裏好吃的都端上來。”嚴老板一副我就是肥羊來快宰我的樣子。

小二搓搓手,說:“客官不好意思,小店沒有包間,要不,您看靠窗那座如何?”

嚴鴻渡有些不悅,看那靠窗的一座較為僻靜的座位。

“就那裏吧。”樓陵開口給不知如何是好的小二解了圍,小二趕緊上前把桌子擦了幾遍,說:“客官請坐。”見二人坐下,小二倒了茶,又問:”您們要點什麼菜?”

樓陵看向牆上掛著的菜名,隨意點了幾道,末了,說:“再來一壺杜康。”

“不行。”嚴鴻渡卻出聲製止了,“你尚未痊愈,不能沾酒。”

樓陵臉上一陣黑一陣紅,倒也不說什麼了。

“泡兩杯好點的茶水來。”嚴鴻渡吩咐,小二忙不迭地下去了。

他看向樓陵,樓陵倚肘看窗外寂靜的街路,不發一語。

嚴鴻渡握住他的手,問:“生氣了?”

樓陵抽回手,道:“沒。隻是在想些事情。”

“想什麼?”

“三十年前,潼湖也爆發過瘟疫。”樓陵看著剛送上來清茶,緩緩地說:“那時候也是秋季,天氣微涼,九月初一的時候,一個人死了,幾天後他的家人相繼死去接著蔓延到整個潼湖,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潼湖的人越來越少,到九月初九,整個潼湖死剩下一半的人口。一直道九月十五,全村隻剩下不到千人的時候,群裏患了疫症的人一夜之間全部好了。”

嚴鴻渡見樓陵表情認真,不敢不信,問:“怎麼一夜之間全部好了?”

“不知道。潼湖的縣誌沒有記載。”樓陵說這句話的時候,小二正端了菜上來。

夜晚秋風開始呼嘯,小二拿了門板把大門關小,外麵卻進來了幾個人。看起來風塵仆仆,有老的有小的,坐到了嚴樓二人旁邊。

“三碗稀粥,兩碗米飯,一盤鹹菜和一盤青菜。”似乎猶豫了很久,才說:“再要二兩鹵肉。”

點菜的人是個幹瘦的老者,皮膚黝黑,背微駝,應該是常年在地裏勞作的老農。

其他幾人像是他的老伴,兒媳也許是女兒,以及孫子。那孫兒才□□歲的光景,一雙大眼老往嚴鴻渡與樓陵這邊溜來溜去。

嚴鴻渡與樓陵對視一眼,嚴鴻渡換上笑容,拿了一盤魚一盤肉,笑得純良又無害,說:“老人家兩人吃不完那麼多,能麻煩你們幫忙吃掉一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