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不知道辛野原來這麼囉嗦的?
車輪猛地一個打滑,“嗤拉”斜歪出一條線來,惡狠狠在路麵拐了個“S”型。
辛野手心驀然捏緊方向盤,冷白手背青筋乍現。
他眉眼暗沉下去,咬著後槽牙:“做你夢去。”
是了。
媽的。
他關心她約炮個屁。
死在床上也不關他的事。
“夢誰也不敢夢你啊。”初冬驚魂未定,差點以為自己要見閻王去了,“夢裏被你掐死在床頭怎麼辦?”
辛野冷哼一聲:“死了活該。”
初冬不說話了。
怕他一個抽風,車子又打歪。
她死了怎麼辦?
任務沒完成,回不去她原先世界。
過了會,初冬還是忍不住說話:“有件事情,我想還是說一下。”
辛野冰涼吐字:“有屁快放。”
初冬默默指了指身後:“交警在追了。”
闖好多個紅燈。
辛野置若罔聞:“怕你就跳車下去。”
“……”初冬選擇閉嘴。
蛇精病。
蛇精病。
“嗤——”車在醫院門口停下。
初冬一把打開車門,彎著腰幹嘔。
她不是暈車的人,但辛野這麼七甩八甩的,魂魄都快給甩飛了。
辛野目不斜視從她旁邊走過,不忘冷恥一句:“別吐了一地,還得人給你收拾。”
初冬跟上去,臉色不怎麼好看。
她眸子覆蓋一層薄淚,是幹嘔逼迫出來的,水潤清透,仿佛隻受人欺負的小麋鹿。
辛野莫名又想起咬她時,她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她真清瘦,皮膚又白,輕輕一掐,都能留下豔麗紅痕。
初冬擦幹眼角薄淚,眼前這才清晰起來:“看我幹什麼?”
辛野即刻收回目光:“醜不拉幾的,被震撼到。”
“……”不至於吧?
初冬又眨下眼睛,跟著他走進去:“你審美有問題。”
“哪兒有問題?”
“哪兒都有問題。”
辛野反唇相譏:“多少比你好點。”
初冬笑得幽幽:“五十步就別笑百步了。”
她抬頭看著“中心醫院”幾個燙金大字:“她在這裏?”
辛野沒答她的話,大步流星走進醫院裏,像是來完成任務。
初冬一路雖然不提秋笙的事情,但心裏也沒底。
辛野這性格,誰知道他下一刻什麼心情?
等會又發瘋起來...
初冬搖搖頭,剛爬上二樓,就聽見病房傳來怒摔東西的聲音。
“別碰我!”
“辛野呢?”
“那個流氓去哪兒了!我要他償命!”
初冬腳步一頓,腦中緩緩浮出一行字:她怕不是就是秋笙口中的“流氓”。
冤枉。
沒做過流氓事,擔了流氓名。
雖然說她壞名聲也不少了。
初冬一時不知道要不要走進去,想了想,幹脆刹住腳步,就杵門口,準備靜觀其變。
她偷偷往裏頭瞅一眼。
單人病房裏,滿地的玻璃碎渣,也不知道是砸壞了什麼。
秋笙早已經換一套整潔衣服,露在外的脖子、腳踝,都烏青發紅。
初冬還是第一次看見秋笙氣成這樣子。
在她印象當中,秋笙向來都是優雅知性模樣。
頭一回見她眼圈透紅,晶瑩淚珠在眼裏流水般浮動打圈。
今天事情大概是真激怒到她。
聽見推門聲,秋笙拿起床邊一個白色軟抱枕猛砸過去:“別進來,出...”
軟抱枕沿著地板流暢滑至一雙黑色鞋邊,緩緩停下。
秋笙一怔,豆大眼淚“啪嗒”砸在手背上:“辛野...”
房間裏的護士見他來了,暗鬆一口氣,逃命般匆匆推門離去。
臨走前,護士長回頭說:“她情緒比較激動,身上傷口已經簡單處理過,有些輕微擦傷淤青。”
“休息些天就好了,沒有大礙。”
辛野微點頭,護士長這才轉身離開:“有事情可以叫我。”
離開時,又忍不住扭頭看辛野一眼。
辛家這位獨生子,長得可真好看。
辛野彎下身子,將抱枕輕勾起,隨意丟到一旁去:“沒事了。”
他聲線平穩,聽不出什麼波瀾。
但秋笙卻感覺到,他大概不太高興。
她身上氣焰倏然被冷水澆滅,趕緊站起來跑去,把被丟到一旁的抱枕重新拿好,低下嗓音:
“對不起,辛野,我不是故意要砸你的。”
辛野最不喜歡別人頂撞他,哪怕隻是一個動作,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