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沒了可以再寫,托信的人隻好自認倒黴,想來想去最主要還是怪自己所托非人,至於追究的事那就算了,頂多在言語上再表示下憤慨就得了。一件小事你硬是生生弄成世界大戰,不好。
但這時因果報應不幹了。你殷洪喬能幹這事,既然你死得早,我來不及報你這一因,我就把果送給你兒子吧。殷洪喬的兒子叫殷浩,有虛名,可真正帶起兵來卻是屢戰屢敗,於是大將軍桓溫一道奏疏就要了他的烏紗。不過事情過去很多年後,有一天大將軍桓溫不知怎麼的又想起了他,就給他寫了一封信,表示將舉薦他出來做官,問他是否願意。殷浩得書後,興奮了一宿沒睡,鄭重其事地回了封信,本來都裝進信封了,可仔細一想好像某個地方用詞還應該斟酌斟酌。於是把信拆了,重寫,如此者十,終於滿意了,覺得信完美無缺了,才安心地睡去。過了不久,桓溫回信,說你送我一個空信封是什麼意思?
你清高不願出來做官也就算了,你犯不著這樣羞辱我吧。就這麼著,殷浩的前途算是黃了。當時和後世的輿論都普遍認為這是報應,報的就是當年他老爸殷洪喬南京扔書一事。
法製無奈的現實這樣的故事看多了,你或許就會有個疑問:為什麼幾千年來中國人就如此好談因果,中國老百姓的審美需求何以就這麼特殊?原因很簡單:都讓社會給憋的。
中國幾千年的封建社會,人治大於法治,權力賽過天良。不是說“衙門自古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麼?受了冤屈得不到伸張,有了不平討不回公正。也難怪竇娥會在殺頭之前許下三樁宏願:血濺三尺,六月飛雪,三年大旱。結果無不一一應驗。老百姓長舒了一口氣,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也難免“咯噔”那麼一下子。
《增廣》裏說:善惡到頭終有報,隻爭來早與來遲。當心中不再有法律的時候,人們就不得不去相信“頭上三尺,必有神靈”。法律管不了的事,神靈來管。這就是幾千年中國法製的現實。
動動太歲頭上的土
格格公主,金枝玉葉,貴不可當。可在曆史上,偏偏就有些奴才把這些嬌貴的皇親國戚折磨得死去活來。
在我們常人的眼中,皇親國戚、金枝玉葉那是何等金貴,別說打罵淩辱,就是把這些具有高貴血統的主子們惹惱了都吃不了兜著走。
唐時有個後來幾乎盡人皆知的故事——醉打金枝,男主人公郭曖頗有點來頭,他老爸是當紅宰相,有大唐中興之臣之稱的郭子儀。況且郭曖也不是特意要去修剪這些金枝玉葉,標題上不是寫得很明白麼?醉打!喝醉了的事能當真麼!那麼在曆史上真的有敢動動這些金枝玉葉,在太歲頭上挖挖土的人麼?答案是肯定的,這樣的非尋常事件在明朝中晚期的宮廷中一時變得異乎尋常、屢見不鮮。
明朝的慣例,凡是公主下嫁都會派一個老宮人負責公主的起居事宜,俗稱管家婆。按說,老宮人是公主的奴才,套用句政治經濟學教科書裏的話,應該屬於私有財產的一部分,帶著狗的脾性,公主叫他坐著不能站著,叫他趴著不能蹲著。但是這裏恰恰相反,公主選配駙馬以後,還住在王府的時候,公主不僅不敢依著往日的脾性對服侍他的老宮人大呼小叫,反而還要挖空心思討好這些大大小小的奴才們,因為這些奴才們可以讓駙馬見不到公主,附馬不大放血出個萬兒八千兩銀子恐怕連公主的麵都見不著,更別說其他正常的夫妻生活了。
萬曆時,皇帝的同胞妹妹永寧公主,好不容易熬到嫁人的年齡,找好了婆家,下嫁給粱邦瑞。但無奈粱邦瑞家底單薄,不像其他的駙馬那樣財大氣粗,他雖然也懂得銀子開路的道理,但是即使他把僅有的幾個小錢掏空了也還是不夠奴才們的胃口。天長月久,憂鬱成疾,後來居然就這麼一命嗚呼了。據說他死的時候公主還是處女,然後就這樣一直守寡到白頭,你說冤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