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小冊子,楚風曾經拿去請教過淩教授,但連淩教授也認不出其上的文字。教授對此很感興趣,掃描後將這些文字傳給國內外的同行與朋友,其結果楚風是沒想到:這種文字竟無一人能識!要知道,淩教授本人是享受國家津貼的中科院院士,而他交流的對象也均是世界頂尖的文字學家!這令淩教授很興奮,他對此專門研究了一年,但還沒任何結果,而狼皮書的存在,楚風至今沒對任何人提起。
看著這個木盒,楚風禁不住想起父親,對於父親,楚風的感情很複雜。父親退休以前是一名機電工程師,對任何事都有很嚴格的要求,他自小就和父親感情不好,父親總是逼迫他做他不喜歡的事,他對父親有很強烈的反抗情緒。
小的時候,這種情緒被母親用她的溫柔很好地安撫住了。記憶中的母親雖然很瘦小,但是每次在看見她時,楚風都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安心,仿佛天地之間隻要有她在,自己便什麼都不用擔心似的。長大以後的楚風有時候覺得荒謬,這種感覺一般應該是父親提供的吧,怎麼母親會給自己這樣的感覺呢?他想不明白,但他的母親真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這一點不管是她生前的單位同事還是他們的鄰居或者家人都這麼認為。
楚風還清楚地記得,每次他在麵對冷酷父親的高壓覺得受不了時,母親總會到自己房裏來,或給做一點好吃的,或默默地撫著自己的頭安慰自己,她總是支持自己,變著法兒地鼓勵自己。隻有從母親身上,他才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可惜,12歲那年,一個晴天霹靂把他炸蒙了。母親因為一次醫療意外去世,在那一刻,盡管還不太明白什麼是死亡,他卻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力。
父親在母親去世後,對他的態度依然如故,這倒不是他最難受的,最令他難受的是,家裏所有跟母親有關的東西居然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了,而且,父親從此絕口不提母親。這使他對父親產生了強烈的不滿情緒。
這種情緒在他18歲、母親去世6年後父親準備續娶一個女人時達到頂點。為了表示自己的強烈憤慨,他私自離家出走去萬裏之外的新疆當兵,一去就是三年。後來他複員,聽說父親沒有結婚,他才回了家。回家後他發現,那個女人竟然沒名沒分地住在了家裏,他本來想立刻離開,可那個女人苦苦哀求他。他也明白,在這件事情上父親是向自己妥協了的,後來他在家待了一年,重讀高三,考上大學他便再度離家,此後讀碩士、博士,十年間他很少回家。
這期間他結過一次婚,也曾把前妻帶回去過,那是一個很漂亮、很精明能幹的女人,但父親就是不滿意,他回家的次數便更少了。三年前,盡管跟前妻分手了,他卻並沒有感激父親的先見之明,直到父親去世,父子倆的關係都沒有得到緩和。而那個女人雖然直到父親去世都一直未能名正言順地嫁給父親,卻至今仍住在父親的老房子裏,楚風心裏多少有點不敢麵對她,因此對此聽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