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文事篇(2)(2 / 3)

如果從大處說,時下,文學其實包括散文,最重要的是人文情懷的缺失。一些紀實性的文字,最大的問題是,隻見現場,或者多是史料堆砌,缺失思想靈魂的展示,少有思想力量。文字描述生活的過程固然重要,但過程背後的人文聯係,思想源頭,不可缺失。文學的精神性和思想張力是走向大眾、走向社會,也是走向更遠的一個重要的因素。

2009年1月

(此文據2008年12月在深圳“中國當代改革文學論壇”發言提綱改寫)

這個時代的文學如何

看到這樣一個議題:“這個時代的寫作與批評”,佩服組織者的眼光。現在開一個會議容易,開一個像樣的,又是理論探討的會,談一個重要的主題,不容易,甚至好像恍若隔世。

現在開會,少有理論的問題研究,也更少有大的理論探討。什麼原因,我想與我們的輕於思考、懶於思考有關。說我們是一個思考的民族,說我們處在一個思考的時代,可是,實用主義的盛行,這樣的理論習慣隻是被實用化。所以,當代作家雜誌社和溫州都市報聯合舉辦的這個會,以“我們時代”來命題,談文學寫作,很有意義。而且,是在文學多重實用,輕率理性,多個案而少綜合思考,這樣一個普遍習慣之下,進行這種理論思考。這個會議議題本身,我覺得就有了成功的一半。

當然,一個強烈感受是,我們在做一件難事。難,是因為對這個時代的文學很難有準確的界定。無論如何,有這種知難而上,我是深為感動的。今年是改革開放三十年紀念,我們時代,是一個可以從不同的時段來闡述、言說的,可以引發很多思考。做這件事,開這樣的會,我想在北方或者具體的在北京,覺得可行,可是恰恰是在南方,一個注重經濟效益、經濟高度發展的城市來召開,而且還是一個民間性的操作,顯得特別也特殊了。《溫州都市報》,《當代作家雜誌》,一南一北,一個是做新聞媒體,一個是專門發文學批評的雜誌,合作聯手,討論這麼一個純文學話題,做了件不容易的事。而且還是在大家都說文學越來越邊緣化,越來越是困局的時候,有這麼一個十分純粹的會,討論這麼一個有意義的話題。令人感佩而感動。

這個時代的寫作,也就是文學,很多的話可說。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時代發展快,而這個文學卻很是受傷。主要是不再風光,文學中人,也多有不滿、不甘。剛才大家說文學的現狀,也出了主意,主要的是文學越來越邊緣化。我感覺,對我們時代的文學,還是充滿希望和期待的,我理解做出這樣討論話題的初衷,是想對這個現時的文學,進行新的認知,找出我們所應有的狀態。我自己是一個“相對主義者”,或者說的好一點,就是辯證地看問題。所謂的相對,我們現在不要太悲觀,或者說對眼下的文學和文學的地位,認為是一個較為合理的狀態。剛才有專家講,我們用各自的觀點認識,可以從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解答。你覺得不行不好,可能也有人覺得很好,或者說,從民間的、官方的、專業的,角度不一樣,答案也不同。存在的不一定合理,現實的也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從一個相對主義角度來講,確實可以找到許多的正麵的評價。比方,我們有各級不同的創作者隊伍,我們有龐大的讀者市場,我們也有大眾對一些作品和作家的追捧,我們有流行暢銷,多元多樣,有大眾,也有精英,我們可以在小範圍,這麼和氣地談這麼嚴肅的話題,文學像上世紀八十年代初、中期那樣,也可以成為某些場合、某些地方的一個事件、一個活動。這就夠了,文學也有那麼多的美好,這都很正常。

還有,這個時代的文學,有時候雖然成為某種活動的附屬,成為某些領導者政績的一種需要,但也有時候,可以純粹和獨立,成為高蹈的精神操練。比如,直視人心的某些理性的文字,對曆史和過往的深入挖掘,還可以換回對文學的信任,對文學良心的體認和尊重。

還是回頭來說這個會議。我覺得開這麼個會,也既有話語的意義,也有實踐的意義。所以我很佩服會議的命題動議者。隻有像林建法這樣多年泡在其中的,這麼多年的文學經驗,讓他想一些問題都是有所依歸,也有點操作性,甚至是超前。我曾笑言,他有時候生活往後看,穿唐裝,與老道禪師們吃齋飯,十分古典主義的對人對事,但是他的文學想法,卻是前衛的,奔放不羈的,有時天馬行空,你還難有回身之工夫。他是個思考者,不知何時何故,他想起了時代的寫作和批評這樣宏大的題旨。大家這麼熱衷,這麼踴躍,可見其思考的共性。對於論題,我提一個意見,寫作和批評應當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批評就是一種寫作,我理解他這個寫作還是一種創作,或者是呈現,那麼,批評就應當是一種介入,是一種思考。我們現在很多東西是呈現和表現,這很好,但是還不夠。那麼,可以就此再深究下去,研究下去,我們的寫作也好,批評也好,我以為,缺少些什麼。第一缺少溫情,我們從北方來,昨天一下飛機,覺得溫州很溫和,溫州就是溫暖之州,但是我們現在一些作品,如小說,包括批評,都是激烈的多,情感也好,思想也好,都是缺少溫和的東西,缺少溫情的東西。另外,也缺少矜持,這個矜持就是節製、節約。從這個角度看,有很大的問題。現在作品長的多,大部頭的多,或者高頭講章多,動輒上中下,洋洋數十上百萬。而且,每年產量過剩。有時候,為了市場,作家和出版商合謀。少了經典的追求,也不太注意打磨,這是很可怕的。現在有人統計,一年千部長篇小說,年產千部的概念是什麼,一天三四部。還有擴展的趨勢。小說也好,評論也罷,對寫作沒有敬畏感。敬畏,是一種文化態度,也是一種矜持。這個時代的寫作和批評,應當從這兩方麵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