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峽穀內密密麻麻的人群,鄒瑜欣慰的說道:“此地有隴右精兵四千人,附近聞訊趕來的民夫一千人,後續應該還有不少援軍在路上,隻要堅持住幾輪猛攻,蠻人必然在舍勒川撞得頭破血流。”
陸觀很想勸說鄒瑜不要小看那些蠻人,但看著鄒瑜意氣風發的樣子,他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和蠻人打過幾次交道的陸觀深深知道,蠻人不是傻瓜,蠻人有蠻人的指揮,隻是他們散漫的部落結構,非常非常低下的識字率,讓皇朝子民覺得他們粗鄙無能、愚蠢可笑。
但事實上,這些蠻人的戰力和意誌絲毫不容小覷。
……
第二天下午,終於來到舍勒川的右賢王大軍讓隴右軍上下心情忐忑。
最先發現敵情的是峽穀兩側山頂上的哨兵:當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個黑點,哨兵們便吹響了警戒的號角。
等隴右軍集結完畢,遠道而來的蠻人已經鋪滿了皇朝軍民的視線。
七八萬大軍,數十萬的牛羊馬匹,人喊馬嘶的聲音彙聚成一股烏雲,壓在每個人的心上。
身經百戰的隴右精銳倒還好些,那將近一千名支援前線的民夫,一個個嚇得臉色蒼白,不少人神情倉皇的準備找個機會溜走了。
就連那兩個氣宇軒昂的夔山門武者,此時也是兩股戰戰。
數十萬的人馬牲畜,這可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龐大數量——在如此浩蕩的人馬麵前,區區一兩個武者就算境界通天,又能有什麼作為?
陸觀眯著眼睛,看著峽穀外人喊馬嘶的蠻人隊伍,隻見一杆頗為醒目的旗幟矗立在如山如海的蠻人陣列中。
旗幟金燦燦的,上麵的文字陸觀並不識得。
在金色大旗的周圍,還有十幾根小一點的旗幟,旗幟上繪著雪山、怪獸、狐狸、猛虎等各種各樣的圖案。
從外表看來,這顯然是右賢王的中軍重地。
雖然那些蠻人連營寨和鹿角都沒有設置,但陸觀可以肯定,隴右軍真要是向那個方向發起突襲,有沒有右賢王陸觀不敢肯定,但幾千個強悍至極的草原勇士是肯定有的。
出於謹慎,陸觀沒有去主動攻擊蠻人的營地,但他可以幹很多其他的事情。
比如,陸觀拿著鐵鍬來到峽穀前,埋頭開始繼續挖掘壕溝。
用陸觀的話說:既然蠻人來的這麼多,三尺深的壕溝沒準很快就被蠻人的屍體填平了,所以幹脆就再挖深一點吧。
陸觀的話引起周圍人們的一片哄笑,士兵和民夫們的心情莫名放鬆了不少。
除了在高處警戒的弓弩手之外,其他人又繼續揮汗如雨的幹活了。
而那些遠道而來的蠻人,他們不知道是怕了隴右軍,還是為了養精蓄銳,很安靜的選擇了休息。
在密密麻麻的蠻人營地中,右賢王帶著十幾個偽裝成牧民的護衛,遠遠眺望著舍勒川的地形和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