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對勁,就連普通士兵都覺得有點兒奇怪了。
鄒瑜對官場的神情不太懂,隨軍幕僚虞典倒是知之甚多:“想必是西北鎮守太監劉景訓斥了這個陸行羽,所以這家夥才急匆匆的趕來道歉。”
隴右軍的將官們對陸行羽更加鄙視了:這分明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牆頭草。
既然陸行羽已經服軟了,豪爽豁達的隴右軍同袍也就消了氣。
再加上肅州城送來的大量美酒、米麥、牛羊肉,營地裏一片歡騰。
為了賠禮道歉,肅州刺史府甚至還派了五個廚子過來,專門負責給隴右軍士兵處置膳食。
營地裏酒肉飄香,士兵們樂嗬嗬的還真不想走了。
鄒瑜和陸觀等人湊在一起,側耳聽著虞典的介紹:“劉景這個人,風評不是很好,據說此人貪財,喜歡濫用酷刑,為人頗多猜忌——但有一點,這人對皇帝忠心耿耿,所以新帝登基之後,就把他派出來監督西北各州的軍政官員,可以說是一言決人生死了。”
眾人有些擔憂。
酷吏,這個詞語對眾人來說並不陌生。
從女皇陛下掌權開始,酷吏伴隨皇朝近三十年的吏治。
酷吏們陰險貪婪、殘暴嗜血,造成了不少冤假錯案的同時,也震懾了皇朝官員,讓他們不敢貪腐。
甚至,現在想來,那些“冤假錯案”,很有可能是酷吏們在女皇的授意下執行的。
有了酷吏,鏟除異己的時候便有了各種隨心所欲的“證據”,所以砍起人頭來格外的理直氣壯。
但眾人也就是笑笑而已。
就算鎮守太監劉景來了,隻要大家眾誌成城,難道對方還真敢弄出什麼“鐵證如山”來對付隴右軍同袍?
問心無愧的將士們可不怕栽贓這套伎倆。
……
在城外盤桓了一個白天之後,拄著拐杖的陸行羽又來了。
陸行羽帶來了鎮守太監劉景的熱情邀請——位高權重的劉公公已經“連夜”趕路,於今日下午及時到達了肅州。
眼下,劉景在刺史府準備好了宴席,恭候隴右軍同僚和西雲使團的大駕光臨。
鄒瑜好奇的問道:“我們這裏有五十多名將官校尉,你卻沒有說請誰,難道大家都去?”
笑容可掬的陸行羽連連點頭:“同去同去,刺史府的地方大得很,兩百人都坐得下。上好的肅州酒,肥美的牛羊肉,管飽管夠!”
聽說酒肉管夠,眾人吞了口饞涎,頗為意動。
隴右道苦寒而多戰亂,生活可比不上肅州這種沃野千裏的好地方——隴右道的糧食要支援軍需,麥皮穀糠豆料要供給戰馬,哪有什麼多餘的糧食釀酒?
所以聽到肅州美酒這樣的字眼,將官們一個個兩眼放光。
不過鄒瑜還是留了七八個謹慎老成的將官在營地裏,讓他們每隔一個時辰,便派傳令兵去城中的刺史府詢問情況。
同時,營地裏多派斥候和暗哨,探查附近可有大軍集結,以防萬一。
安排妥當之後,鄒瑜等人興衝衝的跟著陸行羽進城。